不多时,一张心胸开阔符就已经带著惊人的气息铭刻於黄纸之上。
却还不等陈言带著欣喜向师父炫耀,便听得一声脆响。
啪!
陈言被打了个趔趄,扶著后脑委屈地看著赵归真。
却见赵归真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然,而后冷哼一声。
“还不知错!”
看到师父一改往日的和蔼,陈言虽不解,也是颇为惶恐。
“还请师父示下!”
看到陈言的態度赵归真的面色稍稍有些缓和,可责备之意却不减,继续开口道。
“此前为师便想说你,你这灵符虽成,却未免太过招摇!”
“符道讲不爭,归真言返濮。”
“你现在是归真门的门面,却这般凶煞,让世人会如何看我归真门”
“提起便想起此前那一团血肉模糊吗?”
“礼法何在?归真何在!”
赵归真说到这里长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復自己的心绪
实则是在偷偷观察陈言的反应,生怕自己话重了让陈言心生芥蒂。
直到看到陈言確实在反思,目中也流露出愧疚之色才心中大定。
沉吟片刻后,语重心长地开口。
“言儿,为师固然知道你少年意气,可你看看人家姑娘的衣摆”
他说著將女孩的衣摆抓起,果然看到了大片的灼烧痕跡,正是此前陈言所为。
“若是稍微有点差池”
“你只觉自己做了英雄,可我归真门的手段是让你拿来譁眾取宠的吗?”
“徒儿知错”
这一句说完,陈言早就羞愧到抬不起头来,且满含热泪。
“师父”
“您总是將自己的苦心孤诣归结於我天赋异稟,而我还恬不知耻地沾沾自喜”
知道差不多了赵归真也是见好就收,轻轻拍著陈言的肩头开始安慰。
“哎,为师本想等你自己悟,可你却选择再一次”
“此前在鬼市闹出来的风波还不够大吗?”
“上一次伤了姑娘的衣角,这一次这般狭窄的房间里你是想毁了这小楼吗?”
“即便没毁小楼,坏了花花草草就不是罪过了?”
说到这里赵归真弯下身来,將墨跡未乾的那符籙拿在手里。
“这符为师便先替你收著!”
“引以为戒!”
说罢,將道袍一摆。
转身的间隙看向陈言,却见陈言果然是在反思
不对,是沉思!
嘴里还嘟囔著“礼法”、“归真”
而那如夜空一般深邃的眸子引得赵归真心里不由地一颤。
刚刚的话何尝不是他有意对陈言打压,若是再弄出点像【心胸开阔符】一样杀伤性极强的符来,他还真担心如果反噬自己压不住。
不过既然是在琢磨礼法,问题应该不大吧?
这样想著,他率先迈开步子进了门去。
在外面远远看著还不觉,进了门之后阴暗和潮湿一下子便全都涌了上来了,堵的嗓子眼发紧。
“回神!”
“这里阴气確实极重,且小心些!”
话自然是对陈言说的。
至於他
他再怎么说也在上清修行数十年,若是被这点阴煞就镇住,说出去都招笑。
果然,陈言一听立马便振奋了精神,一双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隱隱带著兴奋。
小楼共有三层,一层两个房间。 赵归真稍作犹疑之后並未选择上楼,而是推门进了第一个房间。
房间並不宽阔,一张床,几把桌椅,一个梳妆檯,一个简单的衣柜便是全部陈设,都像是上世纪的產物。
简单打扫了一下床上的灰尘,陈言將女孩放在了床上,而后侧立一旁。
赵归真知道,现在轮到自己忙了
他说他能治女孩,自然不会是假话。
山、医、命、卜、相,道士五术是上清的必修课。
他在思索的是,该不该在陈言面前用
说实话,他有些怕了。
却也恰巧,刚刚推开的窗户捲来一阵风。
“装神弄鬼!”
他眉头一横,目光冷冽地刺向后方。
而后手上掐诀,冷哼一声,落脚!
嗡!
霎时间整栋楼都在震颤,怒號的阴风像是被刺痛的妇人,叫声悽厉!
“若是不想魂飞魄散,速速退去!”
果然,一声厉喝之后那悽厉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隨之而来的,是陈言双眼冒光的崇拜目光。
赵归真轻抚鬍鬚,淡然道。
“这阴煞暂时被我喝退,不过眼下还是治伤要紧”
说著他取出三张符籙递给陈言。
“姑娘伤得严重,你切莫惊扰了我治伤。”
“將这三张符籙拿著,门檐、窗口、床头各自贴上一张。”
“自可保你无虞!”
陈言拿著符籙郑重点头,像是接过炸药包一般出了门。
赵归真长舒一口气。
阴风是假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