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真心下一横,正要出手,却见陈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毕竟归真门是您一手创立的,弟子如今都只有我一个,哪来的师伯和师门!”
“对吧,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极重,也叫得赵归真发愣。
“啊…啊?”
胸中鼓盪的炁被生生压住,衝撞得经脉紊乱,一口逆血终究是没压住,从嘴角溢出来。
“是…对”
又愣了好一会儿,赵归真才试探著开口。
“言儿你…何时得知的?”
却见陈言双手叉腰,自得道。
“一月有余了,这一路我也跟著您听了许多异人界的见闻。”
“可据我所知湘西柳家在湘西都算不上声名赫赫,可在这数千公里外的盛城都人尽皆知,甚至连这女孩都被眾人所熟知,眾人显然不是孤陋寡闻之辈。”
“你此前与我说我归真门是名门大派,可当我拿出来准备將那全性妖人喝退之时”
“不只是那全性,在场所有人都未曾听说过归真门的名號!”
陈言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四周,就见眾人皆是点头。
进一步映证了心中所想,他说话也更加有底气。
“这样就解释得通这一路您为我炼身准备花光了所有积蓄,却唯独余下那整整齐齐的二十万”
“所以,为我炼身的並非我师伯,而是要收二十万高价炼身费的一个异人!”
说到这他语气顿了顿,沉吟片刻才重新开口。
“至於原因”
“您是怕我嫌隙,怕我心生芥蒂!”
“才为我编织了这么一个美好的谎言!”
“甚至”
陈言攥紧了拳头,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甚至您不愿让我喊你一声师父,非说入了门再论”
“不也是为了让我在知道真相之后,不愿用这师徒的名分禁錮住我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已经不只是他,周遭的眾人无一不是眼眶湿润。
他们也曾有过师父,可这样好的师父
天下何处去寻啊!
“言儿心思縝密,这也瞒不过你”
赵归真不动声色將嘴角血跡拭去,转过头来的时候面上已是掛满了欣慰之色。
“师父”
陈言柔柔地唤了一声。
下一刻猛地將脸上的泪水擦去,而后將胸膛拍得砰砰响。
“可师父,我陈言又怎会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即便只有你我,如何不能將归真门发扬光大!”
说完,他猛地朝著四方抱拳。
“诸位!”
“归真门大弟子陈言在此,拜託诸位两件事。”
陈言面容肃穆,像是在做一件开天闢地的大事,而后猛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见证我归真门的创立!”
“我归真门创立只为三件事”
“除魔,除魔,还他妈的是除魔!”
赵归真几乎將头埋到道袍里去,在场的可不少都是邪修,你对著邪魔喊除魔?
可陈言却显然没想这么多,紧接著就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诸位来自五湖四海,我陈言也恳请各位將这消息带去五湖四海!”
“全性妖人也好,残虐邪修也罢,从此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任由他语气激昂,可直到他的话说完却也没等来一点回应。
前面眾人能情不自禁地为赵归真竖起大拇指,可说到现在 眾人只是想笑。
你谁啊?让全性夹起尾巴做人?
梦到一句说一句说是。
別说是你这两个人过家家式的门派了,龙虎山天师府都不行!
至於帮忙声张
“当然,我请诸位帮忙也並非只用一张嘴。”
陈言说著,从道袍中抓出
一沓符籙?!
不儿!你真拿符籙当隨笔画啊!
赵归真看得眼睛都直了。
符籙之道包含万千,可隨便一张都需要长久的准备,你这隨手一掏就是一沓是几个意思?
等会儿
这符籙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但他还来不及辨清,便听得陈言继续开口。
“诸位,这是我自己炼製的【大运符】!”
【大运符】三个字从陈言口中吐出来的那刻,赵归真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才刚一闭上眼睛,那夜的七辆大运重卡便撞进他的脑海。
这一把符撒出去
死在大运之下的还好说,可能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强者。
而这些强者在亲身感受这大运符之后,也必將和归真门不死不休。
他赵归真作为门主
哪天在路上被人剁成臊子也不足为奇。
至於现在上去拦除非他想今天就寿终正寢。
自从陈言將这沓符籙拿出来的那一刻开始,眾人看陈言的眼睛都变绿了。
既然敢来这鬼市做买卖,哪个不是目光毒辣之辈?
“上品…上品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