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黑压压的倭寇队伍,便出现在视线之中。
喊杀声由远及近。
刚刚归降的府兵们,一见这阵仗,脸色瞬间发白。
不少人下意识握紧手中兵器,手指微微发抖。
一千多的倭寇精锐,对比他们这些刚经历大败的残兵,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不少人心中,再次泛起绝望。
武藤信荣一身倭式铠甲,眼神阴鸷。
他扫了一眼陈钧这边参差不齐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看来,冯山三千正规府兵都被他轻易围歼,眼前这群乡勇加残兵,根本不值一提。
武藤信荣开口,用着生硬晦涩的汉话,高声喝道:
“大乾有句古话,识时务者…。”
“识你大爷!”陈钧策马向前几步,神色平静,淡淡回道:
“老王八,在海上我是没打疼你,见了我还敢大呼小叫。”
“你!”武藤信荣一下就明白了,眼前这人就是装运粮船恶心他的人。
气得直接撕了伪装,恶狠狠地说道。
“好啊!你竟然落在我手里了。
就凭你这点人马,还不够我军塞牙缝!”
“我给你一个机会,立刻下马投降,我可以饶你不死。
否则,一个不留!”
陈钧懒得再多费口舌,淡淡道:
“有本事,就尽管来试试。
武藤信荣被彻底激怒,猛地一挥手臂,厉声下令:
“进攻!将这群大乾懦夫,全都杀了!”
号角声尖锐响起,前排倭寇举着长刀,嗷嗷叫着,冲杀而来。
实话实说,倭寇个子矮,但腿倒腾得快,速度还真不慢。
一群黑压压的冲过来,还真有点气势。
陈钧面色沉稳,高声下令:
“火铳手列阵,听我号令,不得擅自开火!”
“重甲靠前,结成盾阵,守住山口要道,一步都不能退!”
“是!”
火铳手迅速排成整齐队列,抬铳瞄准。
他们人数不多,弹药也有限,这一轮齐射,至关重要。
倭寇越来越近,距离越来越短。
就在倭寇冲到最关键距离时,陈钧一声大吼。
“放!”
砰砰砰。
火铳轰鸣,响彻山谷。
前排冲锋的倭寇,如同被割草一般,齐刷刷倒下一大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的倭寇脚步骤然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慌乱与畏惧。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远程利器,心中先怯了三分。
武藤信荣在后方见状,怒声咆哮:
“慌什么!靠近之后,他们的铁器便毫无用处!继续冲,违令者,斩!”
倭寇士卒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向前猛攻。
陈钧冷静指挥:
“火铳手交替装填,持续压制!
重甲稳住阵线,长矛手补上!”
原本忐忑不安的府兵,看到身旁乡勇个个悍不畏死,咬着牙顶了上去。
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拼死一战,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一名年轻府兵,握着长矛,手心全是冷汗。
眼看一名倭寇举刀劈在肩膀上,他咬牙闭眼,拼死一矛刺出,正中对方小腹。
倭寇府兵倒在地上。
双输好过单赢。
府兵们也放开了,怕也是死,不如带走一个。
热血瞬间涌上头顶,恐惧消散大半。
旁边一名老兵见状,放声大吼:
“倭寇也是人,也怕死!姥姥的,爷打仗的时候,你们还吃奶呢,杀啊!”
刀枪碰撞,血肉横飞。
陈钧抬起火铳,一枪将一名武士放倒,带着乡勇不断前压。
这种小型战,身为指挥,自己就是核心。
他不退,士卒们不会提前溃散。
纳兰奕心带着一队人手,守在侧翼,弯弓搭箭,箭无虚发。
每一箭射出,都能精准命中倭寇要害,死死守住侧翼,不让倭寇包抄迂回。
随着时间推移,倭寇伤亡越来越大,士气不断低落,攻势也渐渐疲软下来。
武藤信荣在后方看得脸色铁青。
他明白,今日这一战,自己已经输了。
再强行僵持下去,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咬牙切齿,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当机立断:
“收兵,撤退!”
“黑石山不能要了,我们去跟主力会合。”
倭寇士卒如蒙大赦,纷纷丢下同伴尸体,转身就跑。
王憨杀得兴起,见状立刻高声问道:
“哥!要不要追?”
陈钧望着倭寇逃跑的方向,轻轻摇头。
他心中清楚,己方同样疲惫不堪,伤员众多,且不熟悉山中地形。穷寇莫追,一旦落入埋伏就麻烦了。
“穷寇莫追。”
“立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缴获与伤亡。”
“是!”众人齐声应道,脸上纷纷露出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