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都头回来了!”
“老天爷保佑,陈都头能回来就好,那群倭寇凶神恶煞的,哪能出城打啊。
“走,咱们去城门接都头进城。”
百姓们一股脑朝着城门口涌去。
人群里,一个民妇抱着孩子,紧张地看着关闭的城门。
她的丈夫正是乡勇之一。
“娘,是爹爹回来了嘛?我想吃鱼干。”民妇怀中的小娃娃跟灰团子一样,大眼睛疑惑看了看城门。
民妇捏了捏孩子的小脸,原本瘦得跟大头娃娃一样的孩子,如今脸上的肉也能捏起来了。
她想开口,可嗓子仿佛被噎住。
一句简简单单的…会回来,怎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头,望向城门,她太想得到结果了,又怕只能看到夫君的尸体。
碧水滩众女跟着张英娘,周灵月几女也都望着城门,手紧紧地拉着一角。
吱嘎!
门轴巨响,山阴城门缓缓打开。
“是陈都头!”
“陈都头你没受伤吧?”
“快看后面,那车上的好像是倭寇的尸体!”
“是了,我见过倭寇就是这样的头,中间剃光留着揪,仇得狠。”
“所以说,咱们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城门。
陈钧一身鱼鳞甲,甲胄上还挂着血肉碎末,大步走在最前面。
身后乡勇抱着鸟铳,队伍后一长串推车上全是倭寇尸体,血顺着车轮子在地上形成两条细细的血线。
百姓看到倭寇尸首时,先是一静。
下一秒,人群炸了,欢呼雷动!
“陈都头!”
“赢了!真的打赢倭寇了!”
“我们不用跑了!”
民妇禁闭着眼睛,不敢看回来的队伍。
直到自己怀中的灰团子扭动起来。
“娘!娘!爹回来啦。”
“爹!我要吃鱼干!”
民妇这才小心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陈钧身后,扛着鸟铳得意忘形的夫君。
笑容瞬间在脸上浮现,呸了一口。
“不知道还以为都是立了大功呢,丢人现眼的,今晚上我非收拾你。”
嘀咕着,民妇狠狠揪了一下怀里孩子的耳朵。
“鱼干,我看你像鱼干!你爹差点回不来了,你就知道吃!”
“走!回家去!”
小娃娃摸了摸耳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其他的乡勇家眷也都是差不多如此。
她们送夫君出城时,几乎以为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此刻只觉得像是做梦。
陈钧站在人群中央,一身煞气未散,却让所有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渔民们更是激动得跪倒一片。
“太好了,陈都头回来了!”
“唉呀,幸好咱们听了都头夫人的话,这要是跟府兵闹起来,就给都头添麻烦了!”
“哼,那群府兵算个屁,他们干什么了,这都是咱们都头有本事。”
“有道理,我看都头都配不上陈大哥,怎么说也得封个将军嘛。”
纳兰奕心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幕,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握在一起。
不就是剿灭一小股探路的倭寇吗?
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还至于让整座山阴县都疯成这样?
这群百姓,没见识!
纳兰奕心,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一股憋屈从胸口直冲头顶。
尤其是之前她还信誓旦旦说陈钧必败。
眼前的画面,就像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纳兰奕心出身大乾纳兰将门,家主更是大乾三大镇国军帅之一。
她自幼随家主习武,读兵书。
十几岁便随军出征,斩敌破阵,从无败绩。
在纳兰心中,她就算不是顶尖统帅,也可在大乾小辈之中拔得头筹。
如今竟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泥腿子都头,抢尽所有风头。
他,凭什么!
此时,纳兰奕心身后,一个穿着两档甲的老头走了出来,看着陈钧轻轻捋着胡须,目光深邃。
这老卒,是追随纳兰家三位家主,一辈子都在打仗,虽然本事已经远不如从前,但见识已经是大乾顶尖。
这次跟着纳兰奕心,就是纳兰家特意让他指点纳兰奕心的。
“小姐,你莫要小看此人。”
老卒声音仿佛铁靴踩在沙子上,低沉沙哑,只传入纳兰奕心一人耳中。
“他这一仗,看似简单,内里门道深着呢。”
纳兰奕心撇过头,一脸不服。
“埋伏,鸟铳,不就是这点东西吗!让我来,定比他胜得快。”
族老摇了摇头,语气严肃。
“小姐你现在心乱了,只看到火铳埋伏,没看到他治军,用险算了,这些等小姐冷静下来就能看明白。”
“老头子只说一点,小姐你好好想想。”
“他手下那群乡勇,在不久前还是一群普通渔民农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