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钧从县衙书房出来时,嘴角的笑意,刚一出门便消失不见。
这是可不能让别人发现。
蒙头发育才是正道。
王憨还在门口挺着大肚子站岗。
见陈钧出来立刻咧嘴一笑,粗声粗气地喊了声:“陈大哥!”
“走,回黄府。”
陈钧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路沉默。
若是被知情人看到,只会以为他是为了一百乡勇的饷银发愁。
只有陈钧清楚,这天上掉下来的合法兵权,多珍贵!
陈钧刚离开县衙不久,这消息整个山阴县就传遍了。
山阴县的几个富商大户凑在一起,一是庆祝不用给周乾出银子。
二就是笑话陈钧这个冤大头。
“那个陈钧我知道,前段时间娶了黄家娘子,一夜暴富,吃软饭的小白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一百乡勇,每月光吃穿用度就要几百两银子,这不是往水里扔钱吗?”
“手里有了点银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等他花光了家底,看他怎么哭。”
“周县令也是,自己不出钱,把麻烦全推给一个外人,这人太差劲。
咱们不行走走门路,让他出点政绩,赶紧把他送走吧。”
陈钧听不到这些闲言碎语,就算传到他耳中,他也不在意。
这群人,早晚得求到自己身上。
回到黄府,刚一进门,就听见后院就看到众女莺莺燕燕聚在一起。
一个个脸上笑盈盈的,眼底都闪着光。
黄钰茹正看着众女做出的味精,手里飞快地拨弄算盘。
珠子啪啪直响。
“你回来了。”
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放。
“刚刚我带她们做了一部分,成本几乎没有,一两味精我能卖出去五百文。
这生意太好了,必须开作坊。”
黄钰茹如今满脑子都是生意,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浑身都是干劲。
陈钧等黄钰茹说完,把训练乡勇需要自掏腰包的事说了一遍。
黄钰茹连眼皮都没抬。
“不就是几百两银子吗。”
“我只在乎赚多少,至于怎么花,随你便。”
中午在家跟众女吃了顿饭。
陈钧带着王憨,去了海边码头。
水手渔民,一听说陈钧来了,全都放下手里的活计,黑压压地围了过来。
也包括那犬养三人。
“陈老爷!”
“陈大哥!”
陈钧站在高处,说道。
“县里要练一百乡勇,清缴土匪,保境安民。
愿意跟着我干的,管吃管住,每月饷银二两,受伤我治,牺牲我养你们家人。”
“不愿意的,我绝不勉强,依旧在我手下打鱼。”
话音刚落。
人群纷纷响应。
毕竟大家已经知道了,陈钧说话是真的算数。
渔场说分就分。
他们昨天晚上家里就吃上鱼肉了。
现在陈钧要练乡勇,还有银子拿,谁不敢谁傻子啊。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命不值钱。
就算死了,还有陈钧养活他们的家小,还有什么可怕的。
“俺愿意!”
“陈老爷对我们这么好,我也来!”
“算俺一个!”
“还有我。”
几乎是瞬间,无数的胳膊齐刷刷举起。
别说一百人,就算是三百人,都能立刻凑齐。
这些渔民水手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身体素质都不差,就是之前挨饿看着有点瘦巴巴的。
比那些只会混吃混喝的地痞流氓强上十倍。
王憨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哥,俺也来,俺还给你当辅兵!”
陈钧笑道:“没出息,你当将军啊。”
王憨瞪大眼睛:“我真行吗?当了将军,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给下面发银子?”
“不行!”
“哦,都听哥的。”
陈钧看着傻笑的王憨跟一众渔民水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群肯卖命,懂感恩的自己人。
当日,一支由水手渔民组成的乡勇成立。
陈钧亲自带着他们训练。
上辈子虽然没练过兵,但是也看了不少军事视频。
按着视频练,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打过精锐,但肯定比大乾那群老爷兵强。
碧水岛也同时开始忙活起来。
伐木、筑基、砌墙、盖屋。
工匠按着陈钧给的图纸,盖了个怪模怪样的房子。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房子。
这是陈钧根据后世维京长屋改良的。
长三十米,宽六米,两侧开门,一侧墙面开窗。
外墙用木头搭的架子,中间填的泥,最外面糊着竹席防水。
屋内正中一条走道,中央是砖石取暖做饭用的火塘。
左右两排高架木台,白日坐卧劳作,夜里便是铺位。
台下空着,可以放兵器,渔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