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都在犹豫，接下来的事儿，到底是干，还是不干。
墓，就在那，绝对跑不了。
但，自己要是真的被逮了，那可就失去了自由。
说句难听的，他现在都一把年纪了，若是真的被抓进去蹲个十年八年，有没有命，能活着出来都说不好。
现在想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次，纯粹是凑巧，那些乘警，估摸着是为了抓拐子，才提前布下的。
就是，这些拐子未免也太蠢了。
居然连这么明显的不对劲儿，都没发现。
吴老拐彻底放下心，对这些小事儿，也就敲打敲打，罢手了。
毕竟，没必要跟一次性消耗品太过较真，这样，气的，还是自己。
呼出一口气，吴老拐摆摆手，“算了算了，谁让你们是小年轻呢。
办事不周到，也是常有的。这事儿，也说不上来你们是对、是错。”
提及此，吴老拐一顿，还是追着描补了一句，“不过，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往后这种事情，你们最好还是跟我提前打个招呼，让我心里有点数，成吗？”
“肯定的嘞！”
吴青青觉着自己给人哄的差不多了，给林辰甩了个眼神，示意他上。
林辰那也是相当的知情识趣，跟着一起做了个保证，“老大，这是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嗯。”
吴老拐背着手，“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就走吧，光是杵在这儿也杵不出来什么东西。”
不过，出了火车站，吴老拐并没有带着三人直奔目的地，而是去了县城，大吃特吃了一顿。
吃饱喝足一抹嘴，“走，跟我去见一个人。”
胡同里，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一个后门。
吴老拐捏着手，开始吹哨子。
学鸟叫。
三长两短。
不到三分钟，里面回了一句鸟叫，三短两长。
林辰：“……”
奶奶个腿的，这些人是真能瞎鼓捣呀，为了干点坏事，还真是有够绞尽脑汁的。
吴青青来了兴趣，追着吴老拐问：“老大，这个好学吗？”
吴老拐的警惕心，霎间升起，垂下眼皮，淡声道：“这个东西用的又不多，你学它做什么？怪费劲的。”
“我知道这玩意用的不多呀。”
吴青青大剌剌的，“我长这么大，也干了不少丧心病狂的事儿了。
从来没用得着这玩意儿，我这不是寻思着，挺有意思的吗？想着学了之后，拿回去哄我闺女玩。”
说罢，她嘿嘿一笑，满脸都是憨厚，“我闺女最喜欢小鸟、小鸡了。”
吴老拐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砰砰直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行了，这不是一天、一个月的功夫，你要是想学的话，麻烦着呢。
有这个闲工夫琢磨那些玩意儿，倒不如想想回头咱们进山之后，要用什么东西，这，得提前采买。”
吴青青撇撇嘴，不大情愿的。
“知道了。”
“嗯。”
旋即，脚步声响起，后门被吱嘎一声，拉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双黑黢黢的眼睛，“谁？”
“是我。”
吴老拐对着那人露出一个笑来。
这个笑，令杨四儿一愣。
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吴老拐这个笑，这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纯真的笑。
“筒子，是我。”
“拐子！？”
后门被豁然推开，露出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他的眼睛很小，小的，猛地一看，几乎分辨不出来，这人到底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的。
吴老拐眼角抽搐，“你个老东西，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你的眼睛呢？能不能睁开看看我？”
筒子哈哈一笑，“我睁着了！太小了，你看不着，那可跟我没啥关系。”
吴老拐摇摇头，“死小子，跟你说多少遍了，喊我瘸子都行，就是不能喊我拐子。
好家伙，这会儿都把孩子当命根子似的，你这一声拐子下去，那我还能有个好？
十里八乡的乡亲，不都抄着家伙事儿奔着我来了。”
“哈哈哈哈，瘸子不好听啊。”
“拐子会要命。”
“……行吧，瘸子就瘸子。”
筒子三两步奔了出来，跳起来，一拳打在了吴老拐的肩膀上，小眼睛努力睁到了最大，唏嘘、感慨，“瘸子，这么多年不见，你这身板子，还可以？！”
“可以，当然是可以的。
但是，咱们一定要在院子外面叙旧吗？你们家这么大的地方，都不能请我进去坐坐了？”
筒子自从看见了吴老拐，那眼睛里就再没装下别的人，都进了屋子，这才对着林辰、吴青青道：“这二位……”
“哦，是我新收的俩人，你看看，机灵吧？”
筒子闻言，一愣，看了一眼吴老拐，对上他那眼神之后，心里就有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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