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找你的时候,可是特意看了身后没人盯着才过来的,如果要是盯着咱俩的话……
那我起身的时候,就应该跟上来才对,这这这……”
慌张过后,粗声调还是有点急智在身上的。
立马就分析开了。
“行了,反正,你记着一句话,这,跟咱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回去之后老老实实的坐火车,到了站咱们直接下车。
千万不要做多余的小动作!刚刚,那些人盯的可不是你,可是如果你回去就犯蠢,干一些无法挽救的事,那盯的,说不定就是你了。”
粗声调闻言,立马就松了一口气。
连连点头,“行行行,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掰开了,揉碎了的讲给我听。
我要是再不识好歹,非要往死路里钻,那也是我活该。”
说罢,那人一顿,换了个语气,试探的,“不过,你说这也真邪门了。
这些乘警到底发什么疯?这火车上有什么大人物吗?怎么会调配这么多人?”
信息,在某个时候,是能救命的。
“我怎么知道?”声音里,满是烦躁,“我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茬的话,就不坐这趟车了,耽误老子赚钱。
真的是!你是不知道南边那头,咱们手里那样的货色,已经炒到了多少钱一个!
要是狠狠心卖远点,一个上等货色都能卖二百块。
二百块呀!就算是端着个金饭碗,也得吭哧吭哧赚个一年,才能攒下来这么多吧。”
什么?!
二百……
光是想到这一点,粗声调就有些飘了。
这么多钱呢,要是一次卖个五六个人,那不就是千把块?!正儿八经赚钱,得赚多久啊?
这钱要是一把就给他的话,他能花明白不?
心里想东想西,呢喃着,“你想啥呢?
赚了钱,不代表能存下钱。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到了年根,能余二十块钱,都是祖宗保佑了。
运气不好,还得拉些饥荒,城里的日子看着确实是体面,但是体面之下的辛酸苦楚,又有谁知道呢?”
对面一顿,半晌,纳闷的,“不是我说,唠两句嗑,你怎么还真情实感上了?
听着你这话的意思,你还怪感同身受咯?”
“哈哈,”粗声调摆摆手,无奈的很,“不才,我就是城里的,还是大家伙人人艳羡的双职工家庭。”
这话一出,对面的就纳闷了,惊诧道:“哟嚯!没看出来啊!
原来,你的家庭条件还挺优越的,对比起我来说,那真是好的没边了。”
这话,是真心的。
他家里弟弟妹妹一堆,爹娘老迈,没本事养育,总不能看着弟弟妹妹饿死,他这个当大哥的,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解,“不过,你这样的出身,应该好好上学,到时候继承爹娘的铁饭碗才对。
怎么跟着我这样的出身,一块儿干起了这种见不得光的脏活儿啊?”
这个行当,一般人干不了。
没有那个狠心,也没有那个门路。
最重要的是干了这活之后,就得提心吊胆一辈子,甚至有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子孙。
除非是那些天生就心狠手辣,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
剩下的人干这活儿,都是各有各的苦楚,被逼无奈罢了。
“说来话长,小孩没娘,我爹、我娘都是厂里的职工,听着风光,也就是驴屎蛋子外面光,唬人罢了。”
反正这会儿也不能做多余的动作,与其在火车厢里硬挺着,倒不如出来透透气,跟人说说话。
这些年来,他的苦楚都埋在心里,没人知道。
眼下,跟这个人合作了几次,不说别的,至少这人的嘴巴是紧的。
难得啊……
除了为生计奔波,他还有闲暇的空能喘口气儿。
望着外头连天的雨幕,他也起了些倾诉的欲望。
那些话藏在心里实在是太久太久了,如果不说出来,给自己的心腾腾位置的话,他兴许真的要被活活憋死了。
垂眸,苦笑道:“赚得多,有什么用?能攒下钱,才是本事。
家里的开销本来就大,吃根葱叶子,也得花钱买,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我爹要供养老家的爷奶,帮衬着叔伯之类的人。
他们娶媳妇、生孩子,恨不得家里栽棵树,都得从我爹手里掏点钱。
我娘就更不用说了,我那外公、外婆,好事想不到我娘,一旦需要掏钱了,那就开始找我娘了。
我娘也是蠢,到现在还看不透,那些所谓的亲人对她一点情面都没有,只心心念念想着她手里的钱。
好不容易有点好东西,我娘让那老两口的好话一忽悠,全都扒拉到娘家去了。
生怕我那个肥硕的像猪一样的小舅舅吃不饱,穿不暖,却从来看不见我们兄妹几个,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唉,在亲娘手底下混,却混的,连晚娘养的都不如。
“若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走上这条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