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朱高燧,朱棣此刻无比的满意,这才是他的好儿子啊。
“老三,你告诉我,近段时间,老二有没有见什么人,有什么变化?”
“爹,二哥这段时间都没有见什么生人,也没有什么变化。
要说变化,也是在今天,变化颇大。
刚才我去见二哥,让他来跟爹您认错,可二哥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他还说要出去就藩,就藩是为了自保。”
朱高燧没有丝毫隐瞒的将朱高煦近段时间做的事、见的人,以及刚才所知道的全部向朱棣说来。
朱高燧很清楚此刻朱棣起疑心了,他要是替朱高煦隐瞒,只会把他自己也给拉下水。
在朱高燧看来,有一个人被朱棣惦记就够了,要是两个人都被惦记,救的人都没有一个。
而且这些事又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朱高燧丝毫不觉得这是在出卖朱高煦。
毕竟在朱棣和朱高煦之间,他还是清楚该怎么做选择的。
朱棣静静的听着,刚才对朱高燧说那些话,他就是想要从朱高燧嘴里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啊。
朱棣深深沉思着,他确实没有想到,朱高煦竟然是对朱瞻基这么担心,反而对朱高炽没有这么大的担忧。
就为了这个担心,甚至不惜要在这个时候出去就藩,这是被逼了吗?
一个堂堂大明汉王,竟然被一个稚子逼得用这样的方式自保?这中间朱高炽就真的没有什么参与?
不过片刻,朱棣似乎又自我想通了。
朱高炽的身子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活不了太久。
朱高煦对朱高炽没有那个担心,反而能够解释得通了。
对朱瞻基的担心,也能够想通了。
朱高炽若是早逝,朱瞻基必然上位,那时朱高煦面临的,就是当初他自己与建文时的局面了啊。
甚至更为复杂。
一个年轻,血气方刚的帝王,与朱高煦的关系本身就没有那么好,加之朱高煦自己的势力与一直在做的事情,文官在一旁煽风点火。
想着这些,朱棣的身子都忍不住一颤。
难道这些年来,他做的这些,都错了吗?为什么他一家人最后要走到那个局面?
即便那些事没有发生,但此刻在朱棣心中,就经不住想啊。
有他这个先例在前,朱棣怎么想都怎么觉得发生的概率很大。
朱棣的心头一阵复杂与苦涩,他不愿去承认这点,难道要他承认自己这些年都做错了事吗?
及时止住想法,他怕自己继续想下去,只会越发恐怖。
“老三,老二说的那些,你也认同吗?你们的大侄儿,将来真的容不下自己的亲叔叔吗?
出去就藩,就藩就能避免吗?这是他的欲加之罪,还是真的可能会发生?”
朱棣不经意的问话,让朱高燧顿时冷静了下来。
朱高燧很清楚,这些问题,要是回答不好,也会出事。
不回答不行,可他又该怎么回答?真说了朱棣会不会多想?
朱棣也是看出了朱高燧的为难与无奈,轻声道:“老三,今天就我们父子两人,说些心窝话。
你只管说,我虽然老了,但还是分得清对与错的。
你也不要想着我老了,就象老大和老二那样敷衍我,明白了吗?”
有着朱棣的定心丸,也可以说是敲打,朱高燧没有任何尤豫。
“爹,二哥说的,我认同一部分。
我确实也不服大哥,但他毕竟是大哥,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不会有太大的担心。
但那大侄子,儿子看不透,有担心。
不过二哥跟我说,我和二哥的情况不同,他能够容得下我,却未必容得下二哥。
刚才去找二哥,我能感受得到,恐怕二哥这次是真的被伤到了,导致看清了不少事情。
二哥出去就藩,确实对所有人都好。
经过二哥的劝说后,既然我没有什么担心,我就想开了。”
朱高燧终究还是没有将与朱高炽、朱瞻基的矛盾直接说出来。
其实那些事,朱棣门清,他也知道朱棣门清,但就是不能说出口啊。
什么想开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但他不得不这样说。
朱棣听着朱高燧的话,心头也是格外的欣慰。
在朱棣的视角里,朱高煦不服,是正常的,但朱高燧不服,没有什么理由。
而且朱高燧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做什么,说白一点就是不服也得服。
加之他今天表现出来的决心,朱高燧能够认清自己,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但朱瞻基的事情,也让他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原本他并没有发现这点,也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
可现在先有朱高煦,现在又有朱高燧都提了出来,他不得不重视了。
他确实喜爱朱瞻基,一口一个好圣孙,但不代表为了朱瞻基,他就一定要放弃朱高煦与朱高燧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舍弃哪块,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将这些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