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语气还是那副温和样子。
“赵郎君,先别急着失望。”
“没死,不就已经算不错了么?”
“你爹那案子,所有人都盯着呢,开国首朝才刚过,陛下金口玉言又已经说出去了,太平神国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不因改元开国徇私。”
“这话既然说了,谁还敢硬把他捞出来?”
“陛下能做到这个地步,压力已经很大了,不要不识抬举。”
赵平喉头一紧,嘴里发苦。
和珅却又笑了。
“不过总归先捡回一条命,无非先去服些劳役。”
“劳役能做什么?”
“修路,挖矿。”
“正好,这两处都归本相管。”
“你还怕本相让他吃了苦头?”
赵平立刻反应过来,连声道:
“不敢,不敢,和相仁厚,绝不会亏待家父。”
和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讥意。
“你倒是会说话。”
“可你们赵家前些日子做的那些事,真是嫌命长了。”
“赵云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
“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
“你们拿着他的名头,在后头克扣流民口粮、私占仓货、塞亲戚吃空饷、倒卖军粮,连学堂的书本钱都敢动。”
“他会护你们?”
“他但凡肯护你们,今天你们赵家也不至于把家当都收拾好,准备连夜跑路。”
赵平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低头不敢吭声。
和珅把那颗琉璃珠轻轻一扣,脆响在屋里荡开。
“同样是求财。”
“你们赵家是在刀口上舔血。”
“而我,照样也在求财。”
“可为什么你们要跑,我却能高枕无忧?”
赵平抬起头,满脸不解。
和珅笑了。
“因为我头顶的伞,通天。”
“钱财是什么?”
“身外之物。”
“没了伞,你手里就算堆着金山银山,那也只是别人案板上的肉。”
“有了伞,你拿着几颗破珠子,也能换来一座宅子、一条路、一条命。”
他说完,慢悠悠站起身,从案旁木匣里取出一份卷好的文书,啪的一声丢到赵平面前。
“打开看看。”
赵平忙拆开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上头写得明明白白:黄天元年七月初一前,将百万斤仙豆豆种,分批运入洛阳渡。
不得误期。
不得泄露。
不得经军中明账。
赵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仙、仙豆?”
“豆种?”
“这可是禁运之物!”
“还、还要百万斤直接进洛阳?”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和珅,寒毛都竖了起来。
“和相……您、您到底是什么身份?”
“您不会是……”
“奸细”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和珅听了,倒也不恼,只低头理了理袖口,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寻常的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我是不是左慈的人。”
“是不是朝廷的人。”
“是不是两边都通吃的奸细。”
他抬起眼,笑意温和,眼底却全是算计。
“我只能说你真蠢。”
“这文书上盖的是陛下的印,不是左慈的。”
“你还没资格问本相识谁的人。”
赵平彻底懵了。
和珅也不等他反应,便缓缓开口。
“本相今天,就大发慈悲,给你上上课。”
“如今洛阳,有左慈邪阵。你知道吧?”
赵平连连点头,脸色发白。
左慈,登仙教,白甲兵,妖雾阵,谁不知道?
“而我太平神国,也不是吃素的。”
“太原之战,最后是谁赢了?”
“是我神国。”
“并州如今是谁的地盘?”
“是我神国。”
“那左慈呢?”
“他困在洛阳阵里,出不来。”
和珅说到这里,轻轻一笑。
“所以如今这局面,表面上,是两国死敌,势同水火,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可实际上呢?”
“谁也奈何不了谁。”
“于是,停战了。”
赵平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一根弦被猛地扯断。
“停、停战?”
和珅抬手按住他想往后缩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桩茶饭生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胡说八道?神国如今与朝廷乃生死仇敌,怎么可能停战?”
“正因为如此,所以停战了,也不能把消息公开。”
“公开了,军民都得炸锅。”
“所以表面上,我们还得骂。”
“还得恨。”
“还得互相说对方十恶不赦,必定死战到底。”
“可背地里呢?”
“生意还得做。”
“粮做生意,豆做生意,盐做生意,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