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铁快用完了。”
殿中微微一静。
这才是真正的要害。
铁甲船要铁。大炮要铜。炮弹要铁。马蹬马鞍也要铁。
冀州少铜铁矿。
这个问题,在太平道起家的时候就存在了。
以前靠跟通商、靠战利品缴获,甚至靠融钱造炮勉强撑着。
可现在造船造炮的消耗量,是以前的十倍不止。
已经快见底了。
“当务之急——”
贾诩竖起一根手指。
“应该先拿下并州。”
“并州多矿。铁矿、铜矿、硫磺矿、硝矿——应有尽有。”
“把从朝廷手里抓来的那二十万劳力拉过去,挖矿修路。”
“洛阳那边,先不急。”
他看向张皓,目光沉稳。
“等我们造出十艘八艘铁甲船,再拉出几百门大炮——”
“区区一个洛阳。”
“可以直接用炮火横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殿中所有人都品出了那股冷飕飕的杀气。
贾诩说“横推”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但他说了横推,那就是真横推。
张皓没有立刻表态。
他在想。
贾诩说的有道理。
和珅说的有道理。
赵云说的也有道理。
但——
甘宁不乐意了。
“等?”
甘宁往前迈了一步。腰间铜铃叮铃一响。
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横冲直撞。
“朝廷那边现在就剩那么点人,怕什么玩意?”
几个参将扭头看他。
甘宁浑然不觉,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木柱上。
“主公!我看咱们先把铁甲船开过去!”
“再用船拉个十万大军,加几十门大炮——顺黄河入洛水,直捣洛阳!”
“先把洛阳给推平了再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再等下去——鬼知道那个左慈会干出什么事来?”
“今天变个仙宫出来,明天是不是就要变出十万天兵天将了?”
“越拖越被动!”
殿中一阵低声议论。
有人觉得甘宁说得莽。
也有人觉得甘宁说得对。
张皓看着甘宁。
又看了一眼贾诩。
贾诩没反驳甘宁。
但眼皮微微抬了一下——那是他“此人说话太直主公你自己判断”的表情。
张皓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甘宁说的不是没道理——拖下去确实风险大。
贾诩说的也对——没有铜铁,后续的船和炮跟不上。
和珅说的也没错——粮草是命根子。
赵云说的更实际——骑兵没练出来就是废物。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这些事——
为什么不能同时干?
张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都说完了?”
殿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着他。
张皓站直了。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粮草要紧。骑兵要练。铜铁要挖。洛阳要打。”
“那就一起干。”
他的声音不大。
但语气不容置疑。
“多点开花。”
四个字。
殿中的气氛瞬间变了。
从“讨论”变成了“听令”。
张皓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舆图前。
那是太行山根据地时期用水泥和白漆做的冀州全图。
后来又扩展了幽州、并州、司隶的部分。
粗糙。但够用。
他的手指点在洛阳上。
“洛阳。”
然后往左一划,点在并州。
“并州。”
再回到冀州腹地。
“大后方。”
三个点。
三条线。
“赵云。”
“末将在!”
赵云上前一步,抱拳。
“你带两万骑兵,为洛阳方面先锋。”
赵云眼中精光一闪。
“周仓。”
张皓扭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周仓。
“率五万步兵为主力,配合赵云。”
周仓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得令!”
“甘宁。”
“在!”甘宁咧嘴一笑,铜铃又响了。
“你的水军三万人。铁甲炮船两艘。大炮三十门。全带上。走黄河入洛水。”
甘宁一拳锤在胸口:“主公放心!”
张皓看着舆图上洛阳的位置。
手指在上面摁了一下。
“贫道——也去。”
殿中没有人意外。
因为他们知道——大贤良师从来不是坐在后方指挥的性子。
更何况洛阳那边有个不知深浅的左慈。
不去亲眼看看,张皓不放心。
“但洛阳那边——”
张皓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
看了贾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