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等他开口说话,三个师弟已经本能地发起了攻击。在这与世隔绝的阴山深处,任何不速之客的出现,都意味着你死我活。“杀!”三道灰色的残影瞬间暴起。年轻的灰袍人手中骨刀划出一道惨白刺眼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左慈的咽喉。另外两人则迅速双手结印,两团腥臭扑鼻的黑雾从他们宽大的袖口中喷薄而出,如同两张巨网,封死了左慈所有可能的退路。这是他们耗费无数活人精血炼制而成的邪门法术,哪怕只沾上一点,也会瞬间皮肉腐烂化为脓水。左慈静静地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有挪动。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张紫黑色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轻蔑且残忍的笑意。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随意并拢,朝着前方漫不经心地划了一下。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空气中只是凭空多出了一道透明的涟漪。“嗤——”那道气势汹汹的惨白刀光,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消融得无影无踪。紧接着。那两团剧毒无比的黑雾,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硬生生逼停在了半空中。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啊——!”两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同时在洞窟内响起。那两个灰袍人被自己的毒雾当场反噬,重重跌倒在地,痛苦地来回翻滚。他们身上的灰袍被腐蚀出大片大片的破洞,露出下面迅速溃烂发黑的血肉。拿刀的年轻灰袍人彻底僵在了原地。他手里的骨刀,此刻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一滴冰冷的汗水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滑落,最终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左慈慢慢收回右手。低头掸了掸破烂道袍上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再敢动手。”沙哑干涩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来回激荡。“别怪我不客气。”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级的较量。年轻的灰袍人小腿肚子一阵抽搐,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另外两个还在地上翻滚的灰袍人,也强忍着钻心的剧痛,死死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他们是靠邪术苟活的邪修,不是悍不畏死的死士。活得时间越长,对死亡的恐惧就越深。这个人到底是谁?世间怎么可能还存在这种随手就能碾压他们的怪物?难道……是他已经达到了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炼炁化神?!这绝不可能!天地的灵气早就已经枯竭殆尽,怎么可能还有人能踏出那一步?咸子巫没有跪下。他站在石台边,目光死死地盯着左慈那张紫黑色的脸。视线犹如实质般扫过对方身上那些不断游走的黑气。那些黑气,是足以让人形神俱灭的丹毒。这个人,已经快死了。但对方体内那股引而不发的恐怖气机,确确实实已经超越了炼精化炁的极限。“原来是你。”咸子巫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不休的血气。慢慢扶着石台的边缘,站直了身体。“左慈。”听到这个名字,趴在地上的三个灰袍人浑身猛地一震。大汉朝那个赫赫有名的疯子?那个传说中为了追求长生炼丹,硬生生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左元放?左慈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咸子巫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灰袍,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大祭司应有的体面和尊严。“观你周身气韵,确实已是半步化神。”“可惜,你体内的生机即将全面崩溃,离死已经不远了。”咸子巫的声音恢复了最初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状态。“我与你的师尊杨朱,当年也算得上是旧识。”“今日你不请自来,强闯我阴山重地,究竟意欲何为?”左慈脸上的讥讽之色变得更加浓重。他向前迈出一步。脚下那块坚硬的青石板,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滩齑粉。“你?”“也配与我师相提并论?”左慈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是一只夜枭在啼哭。“一群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的老鼠,也敢在这里跟我攀交情?”他懒得再跟这些人废话。时间对他来说,比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要宝贵。“把你们的功法,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