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这样的行为毫无益处。
他一开始的目的是逼问情报,但即便是乌鸦和夜叉那样喜欢將活人打成水泥桩的变態,在审讯时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与其说是路明非是为了逼问情报,他更像在宣泄。
宣泄某些透著血腥味的阴暗欲望。
明明还没干什么危险繁重的工作,樱此刻却觉得步履维艰,甚至有些疲惫感。
她很少感觉这样艰难。
大多数时间,樱只要按照她的少主源稚生的命令去执行就好了,源稚生是个很有主意也很会决断的人,樱要考虑的只是任务的解法而已。
但此时她要保证为她遮风挡雨的源稚生对此一无所知,要承担这一切后果,还要看管暴戾阴暗、反覆无常的路明非。
路明非並不在意樱的提防与纠结:“你不是有那什么警视厅的证件吗拿出来,咱们一家一家搜过去。”
路明非还记得樱掏出证件一人震慑整个赌坊的场景,颇有当阳长坂坡猛张飞的风姿。
“只是驾照。”
樱將那个黑色的小本本掏出来,微微欠身,礼数周全而疏远,”没想到会遇到今天的状况,准备不够充分,十分抱歉。”
那本黑色证件上面印的日语路明非其实看不太懂,但明显不是警视厅的证件o
“道歉时不是应该漏出————”
路明非调戏樱的话说了一半,感受到了一股冷冽的目光,中止了。
调戏“朋友”得掌握分寸,关键时刻被背刺就不好玩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近那栋居民楼,居民楼的通用口被一扇灰白色的铁门封上,樱將雨伞收起,从怀里取出一片形状奇怪的轻薄刀片,在门锁处的地方轻轻划动了几下,“咔噠”一声,铁门应声而开。
“有这么一手,走到哪都不怕饿死了吧。”
路明非讚嘆。
声控灯被他的声音唤醒,蝇尸遍布的乳白色灯球散发昏黄无力的光线,照亮这片逼仄狭窄的空间。
老旧的信箱歪歪斜斜地掛在墙两侧,走道前每个房门前都铺著擦鞋垫,铁门后的地面用水泥抹平,一串串带著水渍的脚印纷乱交错,几乎填满整片地面。
脚印,水渍————
气氛被潮湿的水汽粘滯得寂静,樱下意识的压低声音:“真的有人!”
是的,有人。
带著水渍的脚印毫无疑问是从外面进来的人留下的,水泥地面吸水能力很强,带著水渍的脚印按理说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吸入其中。
这说明,不久之前,有一大群“人”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冒雨进入了这栋居民楼。
“会不会这里是哪个夜间店铺的员工宿舍”
路明非盯著地上凌乱的脚印。
“不知道。”
樱明白路明非的意思,但还是摇摇头,拒绝了,“刚刚在路上时还好,如果我现在在这里联繫辉夜姬”,她很快就会锁定这栋楼,这里的一切也將公之於眾。”
樱自一开始配合路明非行动的原因,就是在见过了那个绝望疯狂的世界后要保证源稚生不涉足那里,她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自毁城墙。
“还真是当阳长板坡了。”
路明非神情有些纠结。
脚印多,就说明可能存在的敌人多。
要知道,捕捉一只鮫人和摧毁一个小型鮫人部落完全是两码事,鮫人们普遍具有法术能力,数量一多量变引起质变就很难应付了,更何况鮫人聚集地还会刷新拥有强大施法能力的鮫人长老。
就路明非现在这一穷二白的吊样,再加上一个低血统阶位的混血种,真不够打。
但按樱的说法,现在退回去,后续被日本分部监视起来,像这样的探索机会可能就不会再有————
路明非嘬了嘬牙花子:“你带枪了吗给我一把。”
“今日没想到会有需要战斗的场合,只带了一些配合阴流”使用的轻薄忍具。
“,樱摇头。
路明非呼出一口气:“走。”
话音刚落,他迈步就走,樱还以为他是要知难而退的意思,转身走了两步才发现身后没人,快步又追了上去:“您到底要什么不是什么贪婪者的心头血”,恶人的牙齿”吗”
“情况有变。”
路明非没有过多解释。
深潜者(鮫人)作为真正的神话生物,他们身上的材料效果远胜从人类身上取下的,何况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取材问题了。
他得看看是谁在在刚开新周目时就惦记他了。
寻路远比想像中的简单很多,带著水渍的脚印铺在居民楼的楼道里,给二人指出一条清晰的道路。
继续前进之前,路明非和樱调换了一下位置,走在后面。
他的腰背挺直,左手自然抬起,掌心向天,大拇指指尖轻扣於中指的最底部指节;右手置於左手上,掌心向地,大拇指指尖扣於无名指第二指节,结成法印。
神话法术,方便摄受印。
一个消耗很小,同样效果很弱的神话法术,可以略微缩短下一个法术的准备时间与消耗,聊胜於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