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吒缓缓地靠回椅背,喃喃道:“我明白了……你这卖的不是许可,卖的是‘镖旗’,是‘路引’,是‘平安’,也是‘人脉’。”“有了它,三界大可去得,没了它,出了灵山,寸步难行。”苏元面露微笑:“总结得不错。所以,老金,你现在觉得,这桩生意,离了我苏元,换作旁人,还能做得起来么?”“邓忠、辛环?他们他们在灵山认识谁?能跟哪位菩萨称兄道弟?”“大势至菩萨修为是高,但他敢不守规矩,入南瞻部洲一步,陛下就敢倾尽天兵,锁拿他非法入境。”“至于你,你也学贯东西,但你能去跟牛魔王称兄道弟,谈这笔买路钱的生意么?”金吒彻底兴奋起来,呼吸都变得粗重,连连搓手:“做得来!绝对做得来!端的是好买卖,一本万利,不,是无本万利!不,是空手套白狼的绝世好买卖!”“怪不得地藏菩萨那等眼高于顶、性情孤拐的角色,私下都说你苏元是三界里数一数二的奢遮人物,顶天立地的好汉!”“我以前还不全信,今日算是彻底服了!你真是这个!”金吒比了个大拇指。兴奋过后,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灵石的事儿,你别操心了,这事儿交给我办,你就放心吧。”说罢,他迫不及待地掏出通讯灵符,直接打开了免提功能。显然是想在苏元面前也显摆一下自己的实力。灵符光芒闪烁,很快接通。“喂。”“爹,是我,金吒。”“吒儿,何事?为父正在与几位将军议事,若非急事,晚些再说,你晚上回府吃饭么?”金吒清了清嗓子:“爹,儿在外面吃过了。儿子这边有桩紧要的正事,急需一笔灵石周转,您看……方不方便给掏点?等收益回来,连本带利还您!”李靖呵呵一笑:“呵呵,我当是什么大事。要多少?数目不大的话,我让家将给你送去便是。”“不过你近日开销确实不小,你也该收收心了,老大不小的孩子了,花灵石还这么大手大脚,你省着点花,不然你娘知道了,又要絮叨我惯着你……”金吒看了一眼苏元,苏元默默伸出三根手指。金吒心一横,对着灵符道:“爹,要三百亿就够!”灵符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李靖的咆哮声传了出来,震得桌上的杯盏都微微颤动。“你娘了个iiO的,你个孽障!你要多少?三百亿灵石?你搁外头赌呢?”金吒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喷得缩了缩脖子,手忙脚乱地关了免提,抓起灵符往外就走:“爹!您息怒,息怒!什么叫我搁外头赌呢?我没赌,这次是真的做生意。”“稳赚不赔,一本万利那种!”……“你骂我干啥……”趁着金吒出去“迎接”父爱如山的雷霆怒火,观音菩萨素手轻轻一挥,包厢门便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她脸上那抹淡然笑意才缓缓收敛,面色凝重起来。“刚才金吒在,有些话我不便深言。如今正好与你分说。”苏元见状,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殷郊、殷洪此番异动,行事急切,手段却粗陋暴露,看似只为争权。”……观音顿了一下,斟酌了一番词语,缓缓道:“但以我观之,恐怕其背后所图,不止是雷部一个副部长职位那么简单。”“这兄弟二人,封神之战死状甚惨,被吓破了胆,故而一向安分守己,唯恐行差踏错。此番突然跳出来针对你,时机微妙,动作突兀,更像是被人推到了前台。”“菩萨您的意思是……?”“恐怕,我那大师兄和二师兄,也已渐渐从封神旧劫的沉眠中清醒过来了。”苏元神色一凛,心中猛地一震。【观音菩萨口中的‘大师兄’、‘二师兄’,自然不是指佛门中人。】【那只能是昔年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玉虚宫首位击金钟的仙人——广成子,以及其师弟赤精子!】【这两位,正是殷郊、殷洪的授业恩师!】【可是殷郊、殷洪不是与广成子和赤精子已经撕破脸,刀兵相向了么?】他转念一想,那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殷郊殷洪封神之时被毒打了一波,换个傻子都知道该如何抱大腿了。观音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微微颔首:“你猜得不错。封神大劫之后,天道轮转,因果纠缠。我等阐教十二金仙分崩离析,选择的道途也不尽相同。”“广成子与赤精子两位师兄,当年亲历杀劫之惨烈,亲眼见得多少同门身死道消,真灵上榜。”“大劫之后,他们道心受损,更惧红尘。”“他俩认为唯有彻底避世,不沾因果,不履凡尘,方是保全之道,他们畏惧那冥冥中的劫数再临,生怕再被卷入漩涡,万劫不复。”“而我,以及文殊、普贤几位,经历劫难,反思过往,却认为昔日之败,并非因为入世,恰恰是因为入世不够深。”“我们对红尘运转、人心诡谲、大势博弈体悟不够,进退失据,方才一败涂地,流落佛界。”苏元屏住呼吸,恨不得出溜到桌子下面去,叛阐入佛的故事,谁要听啊!快别讲了!好在菩萨对此只是一带而过,转而继续道:“故而我们认为,真正的修行,更应在万丈红尘中打磨,于世事洞明处炼心,主动参与,引导变化,方能把握一线生机,于劫波中寻到超脱之径。”“他们选择了避世,求一个‘静’;我们选择了入世,争一个‘动’。”“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大劫将起,天机再现紊乱,他们或许感知到了什么,心中不安,却又不敢亲身下场,便想通过殷郊、殷洪这两个徒弟,来落子试探,搅动风云。”“既要看看如今大势何在,也想试探一下,我们‘世俗派’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观音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