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元正待再敲打刘耀青几句,让他往后办事多从大局和利害着眼,别总盯着细枝末节。却听得身后会议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还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呦,所谓‘望云海而知天地阔,临清风乃觉世事轻’。”“苏小友,好雅兴啊,凭栏远眺,吞云吐雾,看来你是胸有成竹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不用说,张嘴闭嘴掉书袋的,正是此间地主,风流雅士,“利群”命名人,文昌帝君。他一身青色仙官常服,气度儒雅,慢吞吞踱进会议室,众人连忙起身问好。苏元见了,神色松弛了些,打趣道:“你这老倌儿,明明是你的主场活计,却连累我在这里点灯熬油,烟熏火燎。”“您倒好,又去哪儿逍遥自在,躲清闲去了?”文昌帝君本就是个爽朗开阔的性子,对待苏元更是没的说。当年文殊东来,就是这老倌非要拉着苏元去对接阿难迦叶,结果导致苏元被友军重伤,文昌还颇为内疚,亲自送了一对九千年蟠桃给苏元补身子。可以说除了公务不擅长,其余无论为人处世还是吟风弄月,文昌帝君都擅长得很。他闻言不着恼,反而哈哈一笑,走到苏元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能者多劳嘛!老夫巴不得陛下事事都钦点你,我也好落个清闲。”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感慨:“当年你上蹿下跳,争这个监察七司位子的时候,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苏元眨了眨眼,配合地问道:“您老当时金玉良言太多,不知指的是哪一句?”“我说啊,”文昌帝君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天生就是个干外交的料!”“心思活,脸皮厚,应变快,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得下去。”“当时我就说,你何必汲汲营营在雷部当什么副司长,不如跟着老夫干,在我这历练几年,老夫保你一个副部长的前程!岂不美哉?”苏元哈哈一笑:“得了吧,您老人家分明是自己想偷懒,拿我当大骡子大马使唤,好躲在后头清静!”文昌摇摇头,故作遗憾状:“现在说什么也晚喽。你看看你现在,雷部实权堂官,太师眼前的红人,陛下钦点的谈判副使,已是三界数得上的风云人物了,声威之隆,堪比当年执掌封神榜的姜子牙!”“咱们老哥俩,看来是注定有缘无分喽。”苏元打个哈哈,顺势从文昌帝君的胳膊下溜出来,给他斟了杯茶:“您老可别捧杀我了。您这位大忙人亲临指挥部,可是有什么指示?”“总不会是专程来回忆往昔的吧?”文昌帝君也收敛了玩笑之色,正容道:“确实有事,而且是急事。”“刚收到西天佛界通过正式渠道发来的照会,地藏菩萨的行程……提前了。原定三日后抵达,改为今日下午便到!”“什么?”苏元眉头一拧,脱口道:“您老人家心真大,这么大个事儿您不进屋就说,还跟我扯东扯西?”“这他妈西天佛界办事也太没溜了!如此重要的正式访问,行程也能说改就改?连个缓冲时间都不给?”文昌帝君倒是一点都不急:“嗨,你啊就是责任心太重,遇到事情想开点。”“陛下都把这活交给我了,能有多重要?”“重要的活,陛下能给我么?”“依我看啊,这多半就是地藏本人的手笔。”“此人素有急智,而且做事不拘一格,爱行非常之事。”“这次突然提前行程,恐怕就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搅乱我们的既有部署。”“你赶紧准备准备吧,下午你是主角,老夫给你打打下手。”他转念一想,问道:“不过这谈判到底是个什么原则,什么底线?你们这些碧游宫出来的大能,也不跟老夫透个底。”“到时候万一我嘴快,说了点儿什么不该说的,岂不是丢人?”苏元闻言,连忙解释道:“可不是我有意瞒您老人家,实在是情况特殊。”他压低了声音:“地藏菩萨座下,有一头异兽,名唤‘谛听’。”“此兽神通广大,最能伏地聆听,洞察三界六道,九天十地,辨善恶,明真假,几乎无物可瞒其耳。”“谈判之事,犹如用兵,虚虚实实,最重要的就是这‘信息差’。若策略底牌过早泄露,让对方窥破虚实,那就未战先输了三分。”“您若是担心,到时候您就负责外场媒体,我进去跟地藏打交道。”文昌帝君恍然,点点头:“原来如此!这倒是在情理之中。那个畜生,确实鬼精鬼滑,难缠得紧。”“不瞒你说,老夫当年尚未入职天庭,四处游历时,也曾与地藏有过数面之缘,把臂同游过几日。当时就没少被他那头白毛畜生捉弄,着实可恼!”“如此说来,你就不惧这谛听神兽之能?”苏元听得愣了一下。【什么情况?赵公明和三霄跟地藏把臂同游,您文昌帝君也跟地藏“把臂同游”过?】【这地藏菩萨的人脉这么广的么?三山五岳、天庭地府,到处是故旧?】【怪不得云霄娘娘曾评价他“素有任侠之风”,看来当年也是个交游广阔、挥洒恣意的人物啊!】心中念头转过,苏元脸上却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从储物囊中掏出一尊玲珑宝塔,托在掌心念念有词,随即轻轻向上一抛。小塔滴溜溜旋转着飞起,悬停在苏元头顶三尺之处,道道厚重凝实的玄黄之气如璎珞般垂落下来,将苏元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气息隔绝,万法不侵。苏元在玄黄之气中对着文昌帝君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而喻。文昌帝君看着那尊赫赫有名的宝塔,没好气地白了苏元一眼:“行行行,知道你背景硬,法宝多!算老夫白操心。”他摆摆手,恢复了那副潇洒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