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处,崇应鸾引着苏元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一间专门用于审讯的静室外。一位刀条脸的老仙官早已垂手躬身,静候在门外。“大人,”崇应鸾侧身向苏元介绍,“这位是秦天官,在天牢干了十几万年的老刑讯了,经验丰富,眼光毒辣。是硬骨头还是空心萝卜,落到他手里,一审便知,从不出错。”他转头又对那老仙官呵斥:“老秦头!看清楚了,这位便是咱们监察七司的苏司长,亲自过来了解巨灵神的情况!你手里这桩差事,看似不大,可苏大人亲至,这事儿就比我这副司长的人头还紧要!你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回话,半点马虎不得,明白吗?若有疏漏,我唯你是问!”那被称为老秦头的秦天官连忙躬身答应。苏元摆摆手,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语气平和:“秦天官不必多礼,您也是为天庭奉献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坐下回话便是。”他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自己先一步坐下:“在本官这里,不必如此紧张,咱们就是聊聊情况。”待秦天官半边屁股挨着石凳坐下,苏元才切入正题:“说说吧,巨灵神关押了这些时日,你们前前后后也审了不少次,可摸出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或者,他交代了些什么?”秦天官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回大人话,我们接到人犯后,先是调阅了他的全部档案。发现此人在天庭的年头比小仙我还久,算是第一批飞升的人族了。”“他最早是在天河水军服役,从最普通的大头兵干起,一干就是几万年,勤勤恳恳。后来也是靠着苦熬苦业,一点点积累微末功勋,才一路慢慢做过巡河小旗、先锋营伍长、辕门守备……都是一些芝麻绿豆大点、不入流的基层武职,并无显赫之处。”“约莫三千年前,他所在的那支天河水军偏师,因为建制调整,番号要被裁撤。他为了能继续留在军中,这才走通了李天王手下药叉将的门路,东拼西凑,花了足足六百多万灵石,才买到了一个‘巨灵神’的缺,勉强保住了天庭的编制。”苏元听到这里,眉头微挑,插话道:“等等,军部那帮王八蛋什么时候心这么善了?一个职位卖六百万灵石?这么便宜?”秦天官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大人,不是便宜,实在是这夯货压根就没什么灵石,听说为了凑个整数,还把随身的战利品典当了,又找几个关系还成的老兄弟借了点,求爷爷告奶奶,才勉强凑齐。”“而且,根据我们与兵部接洽了解,他这个巨灵神在序列中并没有什么品级,不过是一个荣誉称号,方便他留队续役而已。只因他天生身形魁梧榔槺,又没什么其他特长,所以才叫巨灵神。”“不过,如今继任的那位巨灵神,听说又是实打实的偏将职位,可以领一彪军马的实职。”苏元冷哼一声:“那也不看是谁来当,持国天王的亲戚,要个实权偏将怎么了?合情合理。”崇应鸾在一旁适时总结:“大人,看来这厮档案清白,人际关系简单,确实没什么背景,大概率就是个老实人。估计从他身上也榨不出多少有价值的线索或是灵石了,您看要不要……”他说着,伸出手掌,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苏元摆摆手,神色不变:“先不急。”崇应鸾见苏元似乎不以为意,急急劝道:“大人,您该不会是打算放了他吧?”“切莫妇人之仁啊大人!他被我们雷部无缘无故羁押了这么久,本身又没什么确凿罪名,若是放出去,他一根筋跑去申诉甚至索赔,虽说没什么大碍,但总归是桩麻烦,平白授人以柄……”苏元见他言语间似乎试图左右自己的决策,脸色陡然一沉:“胡闹!”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崇应鸾:“谁赋予你的权利,可以如此轻率地决定一个可能无罪之人的生死?”“道祖和陛下,何曾赋予过我等这般生杀予夺、罔顾律法的特权?我等执掌监察之权,更应恪守底线,依法行事!你刚才这个想法,很危险!非常危险!给本官立刻收起来!”崇应鸾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训斥骂得一愣,张了张嘴,有些茫然,讷讷道:“那大人,咱们现在是放人?”苏元瞥了他一眼:“本官自有计较。打开牢门,我亲自与他谈一谈。你们都在外面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降下隔音法阵。”-------------------------------------厚重的玄铁牢门无声滑开,又缓缓闭合。牢房内,巨灵神庞大的身躯蜷缩在内室角落,早已没了当年朝会上的飞扬跋扈。他身上穿着囚服,头发蓬乱,听到动静,只是抬起有些呆滞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苏元。沉默了片刻,巨灵神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法阵传到苏元身处的外室。“苏处长,你这是来杀我的?”苏元站在外室,隔着阵法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巨灵神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那你是来放我的?”苏元依旧摇了摇头。巨灵神眼中的光亮迅速熄灭,彻底沉默。苏元此刻也终于确认了崇应鸾的判断,这厮确实是个夯货。思维简单直接,非黑即白,除了杀就是放,根本没有第三种选项。苏元不再看他,抬手关闭了牢房内置的传音法阵,确保内外隔绝。旋即掏出了通讯灵符,拨给了峨眉峰。“喂,金吒,说话方不方便?”灵符那边很快传来金吒声音:“方便得很!老苏,你可以啊!真牛逼!”“观音跟文殊汇报工作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说你这次不仅搅黄了观音的安排,还从她手里坑走了一百多亿灵石?真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