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君被苏元问得一愣。很久没有人敢在雷部审讯室里跟他讲天条了。他下意识开口作答:“《天庭律·诉讼卷》,第六章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若最终查实系诬告陷害他人,诬告者当反坐其罪,并视情节加罚。”“第四款,轻则鞭刑、囚禁,重则……”“依你方才假设之情形,若致使无辜者被羁押受审,根据以往判例,诬陷者当受飞刀穿胸之刑,刑期一百五十年……”天君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好了,现在不是普法时间。”那位天君脸色骤变,慌忙起身,连同室内所有雷部仙官、力士,齐刷刷地转向门口方向,纷纷躬身垂首,姿态敬畏。苏元心中猛地一跳,这又是哪位大佬,这般排场。只见审讯室的九天玄铁重门无声洞开。门外景色却不再是刚才进来的走廊。而是闪烁着亿万雷光的一片液态雷池。无数庚金,乙木,丙火,癸水,戊土五行神雷在雷池中幻生幻灭。一个身影正从雷光深处缓步而来。说是缓步,速度却极快。上一步,还在雷池深处,下一步,已经迈入审讯室中。来者身形魁梧,远非之前的天君能比。他同样身着雷纹道袍,颌下长髯飘洒。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那一只半开半阖的紫色天眼!道道细微的金色电弧在那天眼周围生灭不定,劈啪作响。他甚至无需任何动作,其存在本身,就如同天地法则的化身,威严、古老、强大,不容置疑!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苏元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室内这点凉气快被他吸完了。他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位雷部至尊亲临!而且还摆出这么大的排场。先前那几个天君与他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与自己恩师那种如沐春风,可以向下兼容的高情商文官不同。闻仲行事之霸道,从他的出场就可见一斑。这还是苏元第一次近距离与这种正儿八经的大佬接触。果然不同凡响。闻仲正在踱步进入审讯室,还没站稳,一道黑光猛地窜了上去,就给他撞了个趔趄。原本趴在一旁一脸严肃的墨麒麟,正在用它那颗威猛的大脑袋猛撞着闻仲的腿,这老东西不知何时幻化了一条尾巴出来,此刻摇的跟直升机螺旋桨似的。【狗腿子!】苏元心中暗骂。闻仲并未看它,只是随意地抬手,拍了拍墨麒麟的脑袋。目光落在了那位之前审讯苏元的天君身上。那天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仙袍,垂着头道:“太,太师,属下……”闻仲并未斥责,只是淡淡开口。“《天庭律》背得不错。下去吧,此处交由本座。”转头看向苏元。苏元只觉得神魂一滞,思维都接近冻结。他强行稳住心神,大脑飞速运转。他其实早就通过墨麒麟的种种异样,猜到这一出戏背后必有主使。但他一没猜到这主使未免来头太大,居然是雷部元帅闻仲。二也是没猜到闻仲费这么大牛劲,把他绑过来是要干啥?若是问罪,也不用这么大动干戈。若不是问罪……难道是想让自己卖命?可自己何德何能?撑死了算是个二道贩子。你祁同伟就算再闲,也不应该去找唐小虎麻烦吧。他想了半天,不得其所,心下不由腹诽:最烦你们这种神神秘秘的大佬了,有什么事不能摆到明面上说?闻仲撩起长袍,端坐在苏元对面。众人这才纷纷落座,苏元也准备坐下。墨麒麟重重地咳了一声。“谁让你坐下的,不知道要打报告么?没规矩!”苏元立马举手。“报告政府,我想坐下!”闻仲见到这二人一唱一和,不由得呵呵一笑。审讯室里肃杀的气氛被消解了大半。苏元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暗道墨麒麟真够意思,不愧是好兄弟!闻仲却幽幽道。“它可不是你好兄弟,这是我们雷部审讯惯用伎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苏元:?【我寻思我也妹吱声啊。】【太师这是跟谁说话呢?】闻仲又道:“之所以搞得神神秘秘,不把话摆到桌面上,是为了给我,给你,都留点面子。”“我若是直接去找你,说:‘苏元,你不要去礼部那个清水衙门了,来我雷部干活。’”“你万一想都不想,直接回绝了:‘多谢太师厚爱,但下官志不在此。’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苏元下意识接过话头,顺着杆往上爬:“这倒也是,还是太师您……”他猛地反应过来。这句话也不是自己说的!是自己想的!闻仲是如何得知?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太师。他心通?读心术?还是我头上有弹幕?这不是弱智短篇常见套路么?《听见满朝文武心声后,我吃瓜吃疯了》闻仲呵呵一笑,似乎颇为得意:“别想了,不是他心通,也不是读心术。不过是一些微表情的观察、情景演绎、人物侧写,再加上老夫亿点点经验罢了。”苏元心底不信。自己也算是官场老油子,这点表情管理自认为还是能做到的。闻仲也不勉强,道:“不信,你大可一试。”苏元:【玉帝陛下,让天庭再次伟大!】闻仲几乎没有任何延迟,接口道:“在夸陛下是吧。”苏元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闻仲解释道:“你怕我有读心术,所以不敢想其他杂念,只会先想一句绝对正确,挑不出毛病的话来试探,你一个当官的,能想出什么来?其实很好猜。”苏元不服:【哈基米南北绿豆阿西噶阿西】【阿西哈雅酷奶农,哈基咪哈基】闻仲迟疑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现在的表情很欠揍。”他屈指一弹,一丝细微的电弧窜出,打在苏元身上,让他浑身一麻。【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我三岁开始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