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舞鱼心中一惊,立刻催动阳神探查。
金色光芒笼罩住段悦——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段悦的身体不是实体。
那是一团高度凝聚的阴气。
她不是活人。
从一开始就不是。
周舞鱼的脑海中飞快闪过那些细节——青石旁的森冷气息,他靠近时那一闪即逝的寒意,阳神探查时一切正常的“身体”。
青石旁有两具尸骸,胡屠夫的女儿跑了,除了村长女儿外,还有一具是谁的?
村民说的一个月前就被献给山神了吗?』,在山林里呆了一个月,怎么可能活著?
一切都明朗起来。
只是,她之前是怎么瞒过我的呢?
段悦抬起头。
月光下,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
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顺著苍白的脸颊淌下来,滴在那具小小的白骨上。
血泪触碰到白骨的瞬间,化作幽绿色的鬼火。
那鬼火像活了一样,从白骨上跳起来,在空中飘荡。一朵,两朵,三朵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像无数只眼睛。
段悦抱著白骨,缓缓站起来。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妹妹,轻声说:“阿妹,姐姐带你回家。”
她抱著那具白骨,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一样,缓缓升到半空。
那些幽绿色的鬼火环绕著她,越聚越多,越聚越亮,把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惨绿。
她朝著黄狗村的方向飞去。
周舞鱼看著那道红色的身影渐渐远去,那些幽绿的鬼火像流星雨一样划过夜空,咬咬牙,催动阳神,让阳神带著自己追了上去。
黄狗村沉浸在夜色中。
村民们早已睡下,土坯房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偶尔有狗叫两声,又安静下去。
没人知道,灾难正在降临。
段悦悬浮在村子上空。
她低头看著那些土坯房,那些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些她挨过打、挨过骂、饿过肚子、被当成“孽种”唾弃的地方。
血泪还在流。
那些血泪化作幽绿的鬼火,一朵一朵,飘向下方的村落。
第一朵鬼火落在一户人家的茅草屋顶上。
“轰!”
火焰瞬间燃起,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著火了!著火了!”
有人惊醒,光著脚跑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鬼火像雨点一样落下,落在一间间土坯房上,落在柴垛上,落在猪圈牛棚上。
绿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村庄。
村民们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逃出屋子。
他们站在街道上,看著自家的房子在绿色的火焰中燃烧,惊恐地尖叫、哭喊、咒骂。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著火了!”
“是天火!天火啊!”
有人抬起头,看见了悬浮在半空的那个红色身影。
“是段悦!是那个孽种!”
“她怎么在天上!她是鬼!她是鬼!”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村民们四散奔逃,但绿色的火焰已经包围了整个村子。
那些火焰落在人身上,瞬间就能把人烧成一个火球,惨叫著在地上打滚,直到一动不动。
周舞鱼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整个黄狗村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幽绿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刺鼻的焦臭味瀰漫在空气中。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像地狱的入口。
他抬头,看见段悦悬浮在半空。她抱著那具小小的白骨,血泪还在流,绿色的鬼火还在从她身上不断涌出,落向村庄。
“段悦!”周舞鱼大喊,“停下!”
段悦没有回应。她只是低著头,看著下面的村庄,看著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在绿色火焰中挣扎、惨叫、死去。
周舞鱼咬咬牙,催动阳神。
金色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屏障,像一口倒扣的巨碗,瞬间罩住了整个村庄。
那些落下的绿色鬼火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穿透。
村民们惊恐地抬起头,看见了那层金色的光罩,也看见了光罩外的那个红色身影,和光罩內那个戴著白玉面具的少年。
“仙人!是仙人!”
“仙人救命!仙人救我们!”
村民们像看见救星一样,纷纷朝周舞鱼的方向涌来。他们跪倒在地,朝著他磕头,额头撞在泥土上“砰砰”作响。
“仙人!杀了那个妖孽!她不是人,她是鬼!”
“是她放的火!杀了她!杀了她!”
“仙人救命啊!我们家都烧没了!”
周舞鱼没有理会他们。他抬头看著段悦,那道红色的身影在夜风中飘摇,像一片隨时会被吹散的落叶。
“段悦,”他喊,“够了。”
段悦低下头。
那双血红的眼睛看著他,看著这个救过她的“仙人”。
“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