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饭店外面的冷风一吹,江恆身上的燥热就少了很多。
他点了一根烟,在路灯下深深地吸了一口。
红色的菸头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这是重生之后的第十天。
把他顶头上司给打败了,把黑心富商给赶走了,把曾经高高在上的前女友踩进泥巴里。
爽不爽?
爽。
但是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头。
“恆哥。”
一辆破旧的红色夏利停到了他的面前。
孙强探出头来,一张朴实的脸庞上全是兴奋的表情,手里还拿著一份刚印出来的晚报號外。
“炸了!”
“整个北京都炸了!”
孙强挥舞著报纸,“snk刚刚的直播收视率破了纪录!”
“就连计程车司机都在骂尹日明这个王八蛋,说以后谁再买尹食的火腿肠谁就是孙子!”
副驾驶车门打开,章翔一瘸一拐地走下了车。
他的腿缠著厚厚的纱布,昨晚被玻璃划伤了,但是现在他笑得比中了彩票还要高兴。
“恆哥,刚才台里有人来过了。”
章翔把大哥大给江恆的时候眼里全是崇拜,“方董找你。”
江恆把菸头丟在地上,然后用脚尖把它踩灭。
“好的。”
接了电话,他就坐上车了。
“回到台湾。
snk大楼顶楼,董事长室。
方雅致穿著黑色丝绸睡袍,手里拿著一杯红酒,並没有打开大灯,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照亮了半个房间。
她站在窗边,望著这座不夜城。
敲门声敲响。
“进。”
江恆推门而入。
没有了打胜仗回来邀功的那种轻浮,反而显得特別的沉稳,甚至有些压抑。
“方董,还没睡呢?”
江恆走到了办公桌前停了下来。
方雅致转过身,在微弱的光线之下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
十天之前,他还是一名被搁置在纸媒部发霉的小记者。
他是snk最厉害的一把刀。
“睡眠不佳。”
方雅致晃动了一下酒杯,红色的液体沿著杯壁流淌而下,“市里宣传口的领导打来电话给我。”
江恆没有说什么,等下文。
“他们赞同snk的观点,觉得我们有媒体担当的精神,敢於揭露社会黑暗的一面。”
方雅致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也委婉地提示我以后大动作之前要提前报备一下。
“尹食集团是区里最大的纳税企业,这样做的话,有些人面子上过不去。”
“面子上过不去总比老百姓闹肚子要好。”
江恆淡定地回了一句。
方雅致愣了一下,之后便笑起来。
那一笑风情十足,透出成熟的韵味。
她走到江恆面前,两人之间只有半米左右的距离,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菸草味以及红酒的味道。
“江恆,你的胆子真大。”
方雅致看著他,“你知道不知道,尹日明背后还有银行好几笔大的贷款?”
“一刀下去,尹家的財路被断了。”
“我知道。”
江恆一直看著她的目光,並没有避开。
“但是我知道snk如果想把一个二流电视台变成星网霸主,就不能只播放那些平平淡淡的肥皂剧。”
“我们要让观眾明白,要看新闻只能看snk。”
“因为只有我们敢於说真话。”
“我们有把刀。”
方雅致的心跳了一下。
她的野心、霸气,跟她已故的丈夫年轻时一模一样。
江恆比他更狠,更直接。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呢?”
方雅致把酒杯放了下来,靠在桌沿上,“尹家倒了,王栋滚了,祁有財进去了,新闻中心现在是个烂摊子。”
“不是烂摊子,而是一张白纸。”
江恆加以改正。
“许雯的能力还可以,但是魄力不够,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我要重组新闻编辑部。”
江恆伸出一根手指来。
“一个月之內,我要把snk的新闻收视率做到全北京第一。”
“如果不成功呢?”
方雅致挑了挑眉毛。
“不行,我要捲铺盖走人,这一辈子的工资我都不想要了。”
“好的。”
方雅致拍板,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只要你能做到,以后新闻中心的事情,你说了算,就是我也不插手。”
第二天一早。
北京城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但是报刊亭门口已经有人排队了。
所有的报纸头版头条都是同一个標题,《触目惊心!尹食集团黑幕大起底。
尹食集团的股价一开盘就跌停了,很多股民在营业部里哭天喊地。
各大超市连夜把尹食品牌的所有火腿肠都下架了,就连其他品牌肉製品的销量也跟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