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网际网路直播的年代里,“直播”是有门槛的。
那时候没有4g背包,没有智慧型手机,外景转播车更是少见。
snk只有一辆即將报废的金杯麵包车改装的转播车。
信號传输距离在三公里之內,还要看天意。
疯子,简直就是疯子啊!
祁爷在会议室里来回走动,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用剧本、不请演员、没有彩排,直接上黄金档?”
“万一播出事故了怎么办?万一拍到不应该拍的怎么办?”
“如果拍到领导家的小舅子在外面胡作非为的话,这个电视台还能不能开下去?”
祁爷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2000年的时候,媒体环境比较稳定。
即便是新闻联播,也都是经过层层审核之后才播出的。
把摄像机直接懟到生活脸上,在那个时候就等同於裸奔了。
“就会出事。”
江恆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拿著一盘黑色的beta录像带。
方雅致坐在旁边,脸色苍白,但是没有说话,应该是默认了江恆的主导地位。
“祁爷,现在的观眾早就对那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假新闻感到腻了。”
“他们想要的是一种意外,一种衝突,以及窗户纸被捅破时发出的声音。
江恆把录像带拍到桌上。
“设备不足,那就用人的双腿去跑。”
“我已经联繫上京城最大的摩托车俱乐部了。”
“二十辆大排量摩托车,每辆摩托车配一名骑手。”
“我们的摄像师就在现场拍摄,拍满十分钟的素材之后,骑手就把带子带回到电视台了。”
“后期只有五分钟剪辑时间,剪好就开播。”
“我们所做的不是同步直播,而是延时直播。”
“而这十五分钟的时差,可以让我们剔除掉真正不可以播出的內容,同时又保留住那种粗糙的真实感。”
全场非常安静。
大家都被这样大胆甚至可以说是野蛮的操作方式给震撼到了。
人肉传送?
在重视高科技的千禧之年开始的时候,江恆却用最原始的方法来衝破技术的壁垒。
但是这感觉真的挺带劲的。
“谁去拍摄呢?”
许雯抱著双臂靠在门边冷冰冰地问。
“高强度的拍摄工作,台里的摄像师早就被磨废了。”
“而且去的地方肯定不好,谁愿意冒险呢?”
江恆的目光转到了角落里的章翔身上。
胖子在那儿偷偷地擦汗,看到江恆过来的时候,全身的肥肉都抖了下。
“不去!还没娶媳妇呢!”
“章翔,带一队去工体、三里屯。”
江恆直接无视了他的一再抗议。
“这里是京城的欲望中心,也是矛盾最为集中的地方。”
“我不信这样的夜色中,会有平静的存在。”
“孙强。”
江恆把寸头司机的名字叫出来了。
“你在街上的人缘很好,你可以带一队人到各个派出所门口蹲著。”
“不管是打架斗殴的,还是抓赌抓嫖的,只要警车一响,你们就跟上去。”
“不要影响到工作,但是要显得很隨意。”
至於最后一队
江恆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遍。
最后落在了一个化妆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身上。
“艾米。”
“艾米,跟我一起去急诊室吧。”
艾米愣住了。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相信。
“那我呢?江总,我是做娱乐主播的,我是报导明星八卦的”
“从现在开始就不是了。”
江恆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
“去洗手间把脸上用过的化妆品卸下来。”
“把露出大腿的裙子换成牛仔裤。”
“在本节目中不需要花瓶,只需要有血有肉的人。”
“怎么,不想干呢?”
“不想乾的话把辞职信放在桌子上,出门左转。”
艾米看著江恆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心跳得很快。
她在snk混了三年,一直被王栋当作男人的玩物,被同事当作靠脸吃饭的草包。
从来就没有人给她过证明自己的机会。
即便是去急诊室闻消毒水、闻血腥味。
“好啊!”
艾米咬著嘴唇,忽然站了起来,把手里拿著的小镜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拍不到好的东西我就走!”
夜深人静。
京城的风更猛了,仿佛要把整座城市的皮肤都吹下来。
snk大楼前停著二十辆重型摩托车排成一排,轰鸣声使得地面都在震动。
那情景,就仿佛是一群即將出征的野狼。
江恆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一根烟,看著这群临时凑合在一起的“正规军”。
“刘天阔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