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卫楚晞始终一言不发,便主动打破沉默:“说起来前些日子的施粥贪墨案,听闻是六皇女私吞公粮?大殿下查实之后,亲自将证据禀奏圣上,不知后续如何处置了?”
卫楚晞握着鱼竿的手指轻轻一动,没有应声。数息之后,她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圣上在朝堂上,当众训斥了大皇姐。”
陆玄瑛一愣。
圣上包庇六皇女她是知道的,可训斥大皇女?“圣上斥责她越俎代庖,不顾手足之情。"卫楚晞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如今她已从吏部调离,改去宗正寺任职了。”
宗正寺啊……说是很重要,掌管宗室宗族事务。可若是真遇到什么事,还是圣上说如何就如何了。
听完这番内情,陆玄瑛不由唏嘘。
先前她被禁足时,还觉得自己是个大冤种。可现在,大皇女也是挺冤的。犯下贪墨重罪的六皇女安然无恙,查证真相的大皇女,反倒被贬去闲职了。不论其中有多少内情,圣上属实偏心了些。“此番你受罚,说到底也是我连累了你。"卫楚晞看向陆玄瑛,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多大点事,无妨。"陆玄瑛随意摆了摆手,顺势提议,“咱们去赏花如何?卫楚晞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致。”
陆玄瑛”
得,瞧她这满心郁结的模样,甭管什么计划了,又是泡汤了。她不再勉强对方,干脆陪着她一同静坐垂钓。半晌功夫,倒也钓上来几条手掌大的鱼。
就地寻来枯枝生火烤鱼,肉没有繁复佐料,滋味平平,可并肩静坐的二人,神色都渐渐松弛了不少。
吃完鱼,两人便准备返程,可还是不见照夜的踪影。卫楚晞翻身上马,垂眸看向一旁的陆玄瑛,就见对方伸手抚着黑马的脖颈,笑弯着眼望过来:“我的好殿下,顺路捎我一程可好?”“照夜为何迟迟不归?"卫楚晞问道。不过几块麦芽糖,照夜的气性不会这般大。
陆玄瑛笑而不语。
卫楚晞稍稍一顿,转瞬便想通其中关节,没忍住横了她一眼,语气有些责备:“不成体统。”
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照夜这般闹脾气跑走,定然被她赶着去驮了哪家容貌俊秀的陌生郎君了。
嘴上虽是斥责,卫楚晞却没有驱马前行的意思。陆玄瑛抓住机会,当即上了马。
有风迎面吹来,陆玄瑛眯了眯眼睛,目光无意扫过卫楚晞的耳尖,竟瞧见那处好像有些红。<1
她存心打趣:“哎哟我的殿下,你的耳朵红了哎~”“住口!"卫楚晞闻言,双腿骤然夹紧马腹,身下黑马扬蹄狂奔。马背猛地一晃,陆玄瑛下意识环住卫楚晞的腰身。“松手。"卫楚晞不适应这般亲密的距离,脊背微微绷紧,冷着声呵斥。“就不松。"可陆玄瑛非但没有松手,反倒搂得更紧了,还故意靠在了她的颈窝,调笑道,“殿下这脸皮,怎么比那些闺中小郎君还要薄?”卫楚晞鼻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抬手扬鞭,黑马便跑得愈发快是,似是想将某人颠下马背似的。
这时身后却传来陆玄瑛肆意畅快的大笑声:“再跑快些!这般乘风疾驰,才算得上痛快有趣!”
“不知好歹的混账。"卫楚晞低骂一句,只是话音落下,唇角却不自觉勾了勾。<1
二人一路乘风策马,不过片刻功夫,便行至桃花宴的入口处。卫楚晞并不打算入内,待陆玄瑛下马,便调转马头离去。陆玄瑛慢悠悠走入桃林,听见一声熟悉的马嘶。闹脾气跑走的照夜已经回来了,银宝守在一旁,正捧着麦芽糖,如同伺候祖宗一般,一点点投喂它。
瞧见陆玄瑛,照夜打了个响亮的响鼻,便扭过头不肯瞧她。陆玄瑛失笑出声,叮嘱:“银宝,少喂它些,当心劓着。”银宝嘿嘿一笑,连忙应声:“小的早把糖敲成碎末了,绝不敢多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