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若说是正经事,她们或许一知半解,可京中私下秘闻,她们知晓得远比明面上的渠道更清楚。
郑芬笑意玩味:“你们猜,更有意思的是什么?”
众人纷纷催促,让她快说。
“那官员前程全依仗夫家扶持,出了名的惧内,外室是她私下偷偷安置的私情,早年被正夫撞破,险些闹到和离。为保家中安稳,只得留下孩子,忍痛将外室遣走。”
郑芬顿了顿,笑意幽深:“可前些日子我亲眼所见,那外室根本未曾离开,现如今安安稳稳养在城西私宅呢。”
京中有许多高门贵户,向来爱往城西安置外室、此乃心照不宣之事。
有人笑着打趣:“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难不成你也在那边养了人?”
郑芬笑得坦荡,目光轻飘飘扫过闲适静坐的陆玄瑛,故作轻叹:“我可没有清欢楼里,愿为我守身的貌美郎君,自然也得有一两个可心的陪伴。”
话题顺势偏开。
“你既在外置了别院,是对雪衣彻底死心了?”
郑芬嗤笑:“往日为雪衣花的银钱,够我养多少温顺听话的小郎了。我送珍宝、赠诗文、掏心掏肺,他也只淡淡一句多谢,简直快把我冻死。”
“哪如换些听话软和的?稍作哄慰,便将我伺候得舒心。不过在外置院子玩乐罢了,你们若有此意,我劝一句,别被那些小郎磨软了心肠,傻乎乎往府里带。”
“那若是不慎有了身孕,又该如何处置?”
时敏是宁国姥幼女,家中管教颇严,身边侍奉全是女子,对此话题免不了好奇。
郑芬满不在乎:“这有何难?想要便留下,又不是养不起。不想要,吩咐下人妥善处置便可,不值当费心。”
别指望一群锦衣玉食、肆意惯了的纨绔品格高尚。
陆玄瑛放下手中的酒杯,笑骂了句:“不当人女。”随即看向身旁脸红的时敏,“这些话听听便罢,万不可全听全信。”
时敏乖乖点头应下。
“这些门道,若你真想知晓,合该问问你阿瑛姐姐才是。”
开口的是永安侯之女叶东晴,性子最与陆玄瑛合拍。只是此刻,她瞧着陆玄瑛,颇有些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冷淡。
陆玄瑛斜斜睨她一眼,眉梢轻挑,并未接话。
片刻沉默后,叶东晴主动开口发问:“近来总不见你露面,整日在忙些什么?”
陆玄瑛含笑反问:“怎么,几日不见,莫不是想我了?先前不是你说,让我离你远些。”
她眉眼风流,自是一番好颜色。哪怕深知其本性,也难免被晃了心神。
余光瞥见角落弹曲的清秀小郎君,正红着脸悄悄偷瞄陆玄瑛的羞涩模样,叶东晴心头郁结更甚。
曹秋水瞧出端倪,忍不住笑道:“叶四,你竟舍得跟阿瑛置气?真是稀奇。”
叶东晴冷哼:“你信她会好好念书?从前逃课,数她次数最多。怕不是寻到什么新奇玩乐,故意瞒着我们。”
陆玄瑛摊手,一脸无奈:“当真。我娘近来管我极严,日日让我读书,实在难得出门。”
“谁能困得住你?”曹秋水眼含暧昧,笑意深长,“不过,你不出门也自有快活,你院里那几位绝色侍男……”
话音落下,席间众人纷纷看向陆玄瑛,挤眉弄眼,打趣不断。
陆玄瑛捶了她一拳,叹道:“休要浑言!男儿清誉岂容随意调侃。再说了,没有我,你们不也日日宴饮游乐,自在惬意?”
当即有人反驳:“那些个个獐头鼠目的,同她们玩乐,哪有跟你一起尽兴?便是付账,店家都愿意给咱们少些银子。”
时敏叹气:“是啊阿瑛姐姐,我们京中四才女少了你,好没意思。”
陆玄瑛一言难尽:“……”什么才女?草包联盟还差不多。
又有人哀叹:“眼下怕是也逍遥不了几日了。”
她们这些勋贵女子无需科考,家中捐官便可入仕。如今国学课业已然结束,家中再不会放任她们荒废光阴。
时敏望向陆玄瑛,满眼期待:“阿瑛姐姐,你要去何处?我们还待在一处才好。”
满室目光齐齐落在陆玄瑛身上。
毕竟她最会寻欢作乐,哪怕手上只有一张纸,她都能玩出花样。跟着她,总不会无聊。
陆玄瑛道:“哪都不去,我要备考科考。”
曹秋水震惊:“你要科考?”
叶东晴直接嗤笑出声:“你们信她?”
陆玄瑛笑而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
众人先是瞪大双眼,可一想到她平日里写得狗屁不通的诗文,纷纷笑了起来。
“还是叶四最懂你!好啊你!有这么正大光明逍遥快活的借口,竟不提前告诉我们!”
笑闹声里,叶东晴打量了陆玄瑛几眼,突然问:“你打听万长悦的事做什么?是不是又在憋坏主意?”
陆玄瑛道:“没什么,单纯看她不顺眼罢了。”
当即有人接话:“我也看她不顺眼!若是有法子整治,算我一份!”
“带上我!”
“也算我一个!”
“同往。”
此起彼伏的应和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