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忱走后,顾青岁就去了坤宁宫与王皇后一同用午膳。
平日用膳喜欢说话的人,今儿却显得有几分沉默,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王皇后只当她还在担心太子的身体,就问:“怎么?你瞧着你兄长恢复的不好?还是下面人照顾的不周到?”
顾青岁听母后误会了,忙道:“兄长虽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已经比昨日好许多了。下面人也伺候的很好,有嫂嫂在,您就放心吧。”
王皇后哦了声,又细细打量顾青岁,“既如此,你怎么还忧心忡忡的?”
顾青岁这才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母后,宫里虽好,可这几日待着,不知怎的,总觉得心里闷闷的,看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许是……许是在外面住习惯了。”
她眸子里盛满了向往,抬眼看向王皇后,“今儿听忱叔说要下江南,女儿便想起那些画江南风景的画,还有那些诗词。”
王皇后闻言,蹙眉,“你想去江南?”
顾青岁点点头,期盼地望着母后。
果然,王皇后立即摇头,无奈道:“你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江南好也是春天好,如今是冬天,江南也是一样天寒地冻的。”
“才不是,听说临安能看到断桥残雪,还有江南的梅花,也是北方少见的。”顾青岁故意放软声音,撒娇似的说:“女儿在京城里,总是想起以前的事儿,或许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心情能开阔些。”
王皇后听了,心下叹息一声,女儿住在宫里这些日子,看着并不因和离而难过,甚至表现的十分洒脱决绝,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但结束一段婚姻哪里这么容易。她心里到底还是难受的。
可再难受,也不至于千里迢迢地跑到江南去散心。
“京城这么大,还不够你散的?想去玩儿,明日去你舅舅家逛逛,你舅舅舅母知道你的事儿,心里也都惦记着呢。”
顾青岁:“我想去临安,您让我去临安伯府?”
王皇后:“这不正好,就差一个字儿。”她说着还给女儿碗里夹了块红烧带鱼,“尝尝这带鱼,肉厚刺少。”
顾青岁听了,便知母后是不会同意自己去的,她哼了一声:“要是平日,女儿一个人也肯定不敢去临安,这次不是正好忱叔要去吗?他路上还能照顾我。”
“你忱叔是去办正事的。”王皇后道:“哪儿有功夫照顾你?好了好了,这事儿别想了,不仅我不同意,你爹也不会同意的。”
顾青岁:“……”
她早料到此事没那么容易,只好先低头吃鱼,回头再想别的法子。
王皇后还惦记着要让顾青岁去临安伯府散心的事儿,当晚就派人出宫,跟兄长打了声招呼。次日,临安伯王诚的小女儿王瑶君就亲自进宫来请顾青岁去府上做客。
表妹既然亲自来请了,顾青岁也不好拒绝。而且舅舅舅母担心自己也是真的,是该去跟二人请个安。
顾青岁当即答应下来,又说:“把青岚也叫上吧,她也许久没出宫玩过了。”
王瑶君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忙点头道:“那更好了,两位公主一同登门,祖父定然欢喜。”
顾青岁便让人去叫顾青岚。
顾青岚正在生母周贵妃宫里,听宫人说定安公主邀请她一同去临安伯府,小姑娘眼睛亮了亮,正要答应,就听周贵妃道:“定安公主去舅舅家做客,你跟着去不方便。还是别去了。”
顾青岚一顿,“可姐姐邀我去。”
周贵妃道:“定安公主惦记着你,你更要懂事。”说着就含笑看向那宫人,“就说二公主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完,便不去了,多谢公主和王姑娘还想着我们公主。”
母妃既已替自己做了决断,顾青岚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那宫人只得告退,去向顾青岁回话。
等宫人走了,周贵妃才对女儿道:“临安伯是太子与公主的舅舅,不是你的舅舅,人家去了表姐表妹的一起玩儿,你跟着去,岂不尴尬?”
“瑶君表姐待我也很亲近的,早些年我们还一起放风筝呢。”顾青岚细声反驳道。
“那就算亲近了?”周贵妃哼笑了一声。
顾青岚蹙眉,不明白母妃这是什么意思。
周贵妃也没解释,只说:“回去好好练字吧,不要辜负你父皇对你的期望,才德兼备,才是公主该有的样子。”
顾青岁听说妹妹不想去,也只无奈地摇摇头,换了衣服,与瑶君表妹一同往宫外去。
临安伯府早已得了信儿,顾青岁的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王永声之妻柳氏并一众丫鬟婆子已在二门外迎着了。
王瑶君先下车,然后恭敬地要扶着顾青岁。
顾青岁哪儿能让表妹扶,自己下了车,又拍拍表妹的肩膀。
柳氏忙要上前行礼,被顾青岁先一步扶住:“嫂嫂快别多礼,咱们自家人,不拘这些。”她含笑打量柳氏,“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大红羽缎的斗篷,衬得您皮肤真白。”
柳氏的父亲只是个正六品的武官,被公主夸了几句,又是惶恐,又是羞涩,脸颊瞬间红了。“公主过奖了,快请,老爷、太太都在厅内等着您呢。”
顾青岁不是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