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尼乌斯好奇的看着从他手上飘来的白色气体,她仔细闻了闻,然后咳嗽了起来。
这是什么?
好难闻,有点像烧烤时的气味,但是又很不一样。
火可以把肉变熟,也可以让白色的棍子冒出烟来。
人类用火烧过的烟雾是要吸进肺里的话,应该是另外一个规矩。
他的手还在抖,那根白色的细棍夹在他的指间,末端的橘红色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但看着拉尼乌斯咳嗽的样子,他忽然不那么害怕了。
她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肩膀缩着,绿色眼睛半眯着,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倒像是一只被呛到了的小动物。
他胆子忽然大了起来,一只手指悄悄地伸向了腰后的口袋。
拉尼乌斯捕捉到了这个动作,他在准备攻击。
不友善的人类。
她收起来了自己的打火机,然后身体做出反应的速度比大脑更快,在他拔出那把刀时,拉尼乌斯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他身前不足半米的位置,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轻得鸟。
她歪着头,用那个他完全看不懂的眼神盯着他,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了他手里那把刀的刀背。
咔。
刀被从中间轻松地掰断了,断掉的那半截刀刃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个人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截刀。
拉尼乌斯歪向了另一边。
他变得很奇怪,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脚步虚浮地往巷子外面走。
他的脚步歪歪扭扭,走几步晃一下,肩膀撞在巷子一侧的墙壁上,但他甚至没停下来调整方向,只是踉跄着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口的灯光下时,他终于像是被什么追赶着似的,拔腿跑了起来。
拉尼乌斯看着他跑远的背影,不满地啾了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展示更多自己的咔哒咔哒呢。
不过,他在高兴吗?兴奋?还是……恐惧?他在恐惧什么。
是黑夜吗,很多人类害怕夜晚。还是说……拉尼乌斯一边想着一遍捡起来地上的刀刃。
然后,一阵极其轻微的气流从头顶压下来。
拉尼乌斯被拎了起来。
她没有反抗,因为这个气味太熟悉了,是哥哥!
她被迪克拎着后领,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幼崽。
她本能地缩起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小团,然后仰起脑袋,用倒着的视角看向迪克。
“哥哥,”她啾了一声,“你也在这里呀,好巧哦。”
迪克没有把她放下来,手臂稳稳地提着她,另一只手按着额头,看起来像是在忍耐什么。
“一点也不巧,你答应过我什么?”他说。
“我答应了很多事情。”拉尼乌斯坦诚地回答,“你具体指哪一个?”
“睡觉!你答应过要睡觉!”
“我睡过了。”拉尼乌斯理直气壮,“我闭了眼睛,还躺了被子。阿尔弗雷德鸟可以作证。”
“你躺了多久?”
拉尼乌斯沉默了一下,然后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小时?”
拉尼乌斯把手指弯了弯:“一分钟!”
她说完就把手指缩回去,开始梳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迪克被她的诚实呛到了。
“你为什么能找到我?”拉尼乌斯自然地转移话题。
迪克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阿尔弗雷德早就把她出卖了的事情了。
“总之你现在得回去,装做什么也没发生的事情,或许B,呃,大蝙蝠会原谅你。”
“如果不被他原谅会怎么样呢?”
“……会发生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迪克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放了下来。
“听起来不是很可怕。我猜大蝙蝠总是不原谅很多事情,”拉尼乌斯同情地拍了拍迪克的肩膀,“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拉尼乌斯的话突然停了。
“怎么了?”迪克立刻警觉起来。
“有气味。”拉尼乌斯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奇怪的。”
迪克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装备上。他顺着拉尼乌斯的视线看去——巷口的路灯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矮小,穿着一身极其不合时宜的西装,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那顶帽子,高得出奇,上面有一张便签,拉尼乌斯看不懂上面是什么,但是她知道墨绿色的天鹅绒面料在昏黄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微光,很好看。
“晚上好,晚上好!”
那人摘下帽子,夸张地鞠了一躬,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某种神经质的亢奋,“多么美妙的夜晚!月色正好,街灯正亮,而我——正好迷路了!”
他直起身,目光越过迪克,落在拉尼乌斯身上。
那目光让迪克的脊背瞬间绷紧。
“噢——”那人长长地倒吸一口气,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噢,我的天,看看这是什么,看看这是什么宝贝!”
他朝前迈了一步。迪克立刻挡在拉尼乌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