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属于王庭州工位的电脑后面氤氲起了泡面的热气,以及吸溜面条的声响。
这么一看,这人其实也没有王队电话里说的那么难沟通。
叶荼吃面很专注,甚至有点沉浸式,王庭州的目光往她那瞥了好几次,她统统当没看到。
直到她吃完最后一口,才抬起头与王庭州对视。
叶荼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王庭州一愣:“没事,我等会再去买……”
叶荼:“还有吗?”
王庭州咧了咧嘴,表情便秘,他原本想说的是啥来着?
看对方的表情,他还以为叶荼会表现出对于吃了他午饭的不好意思,结果是……没吃饱。
王庭州的半截话被逼得生生改了后半句,“我现在就让他们送来。”
想了想,他打了个电话给食堂。
让他们重新开灶做了两份热汤面,还嘱咐多加点面。
“面要等会,方便我现在了解下你的情况吗?”王庭州拿起了问讯本,试探性的问道。
叶荼点了点头,倒是没拒绝,就是目光还停留在泡面汤上,颇为恋恋不舍。
“姓名?”
“叶荼。”
“年龄?出生年月。”
……叶荼顿了好久没说话。
王庭州有些疑惑心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只见叶荼缓缓得低下了头,“我是孤儿,具体的生日,我也不清楚。”
孤儿……
“04年2月29日是到福利院的日子,也是我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今年22岁。”叶荼补充到。
王庭州眉头微皱,又在电脑上核实了一遍,确实。
身份证上显示四年前来改过户籍信息,原来的福利院已经拆除了,现在叶荼的户籍是在林川省洪城县一个街道办。
基本信息核实清楚后,王庭州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始询问案子的情况:“你是用什么方式过去缅掸的?”
“单位招聘……”
一番交谈下来,王庭州终于搞清楚了起因经过。
“这么说,你入职那家公司的时候,并不清楚那是家皮包公司,之后是因为公司组织的团建才去到的国外。”
“之后你又积极自救,包括向同事发送求助信息,以及报警。”
“嗯。”像是不愿再回忆那段经历,叶荼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王庭州把问讯本合拢,其实后面还有问题,包括她在电诈园区具体遭受了哪些私刑,她又是怎样逃跑两次的。
但是这种问题无疑是又一次揭开受害者的伤疤。
想了想,王庭州只进行了一个概括性询问,拿到笔录和问讯录像,这件事情就算了了。
他轻声安慰了一句:“回来了就好,都过去了。”
这句话,显然起到了一个很好的作用。
原本还低着头的叶荼轻笑了一声:“是啊,离开那里,真好……”
问讯结束,食堂的面恰好端到了办公室。
“托你的福,我不用吃泡面,还能蹭碗热乎的。”王庭州开了个玩笑。
这一次,叶荼倒没有吃得那么沉浸式了,动作慢条斯理多了,倒让王庭州觉得这碗热气腾腾的面味道还不如那桶泡面。
案子随着被收走的碗一起结了。
……
王庭州原以为这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叶荼。
没想到,再一次见面只隔了不到十个小时。
大概是中午那碗面给他吃撑了,晚饭就没怎么吃,结果到半夜又饿了。
结果就在他披上衣服去便利店买泡面的时候。
他又碰到了叶荼。
小姑娘坐在便利店门外的长椅上发呆。
“这么巧……”
看着叶荼身上依旧是那身不合身的衣服,王庭州后知后觉的想到了一件事情。
孤儿——户口落在街道办——之前的工作单位是家皮包公司——从境外电诈园区刚回来……
那她住哪儿?!
兜里哪有钱!
王庭州掏出手机,就想给她转点钱。
“你也没手机……对吧。”
“没有。”
叶荼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王庭州叹了口气,问题不在有没有手机,关键的问题是她没钱……而且会没钱很长一段时间。
一个从境外回来的人员,抛开心理创伤问题,想要找一份工作……很难,就业大环境本来就不好。
也不要说什么申请救助资金了,这玩意从打申请到钱落实到账,没个把月下不来。
还有一个要紧问题是,他也没什么钱……连借钱给她这件事他都要考虑一下,再说也不能一直借吧。
“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先去我家住一段时间……”
………………
审讯室里,王庭州叹了一口气。
俗话说,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这么看来,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鸿钧和手掏了两把兜,又放了回去,整个人难受的紧,吃瓜吃了半天,没吃到关键,换谁谁难受。
“然后呢,你们又是怎么结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