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收回来,慢条斯理递到了唇边,吸了一口指间的烟。
猩红燃烧,他微眯起眼,开口说话时,偏青色的雾从口鼻中缓缓喷出,迷蒙着他的五官轮廓,连瞳色都变得隐晦不清。
“鱼都知道抢食吃,何况人呢。”
他从头到尾面上表情都没有变过,像是一潭死水,泛不起半点波澜,哪怕他唇角微翘,勾着一丝淡淡的浅笑,仍无迹可寻半分感情色彩。
殷韵看不出有任何不同。
哪怕她见过太多的人,却向来看不透她这个弟弟。要说他们兄弟姊妹几个,最适合混迹官场的人,其实是殷东。
也心道或许是自己职业病犯了,想多了。
殷东从来都是一个平和的人,对待宋殷绮也好得没话说,几乎是有求必应。宋殷绮常带朋友来家里作客,殷东对待她的朋友们也向来大方和善。
今晚这种情况,殷东的确不可能坐视不管。
殷韵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捞起石桌上的黑金卡,直接不客气地揣进殷东的大衣兜里,故作威胁的口吻:“卡收好,再让我发现你给绮绮了,我饶不了你!”
殷东又笑了,总算正眼看了看穿了一身干练正装的殷韵,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殷韵疲惫地转了转脖子,“开了一天会,人都要累散架了,是要休息了,你抽完也赶紧去睡觉。”
“嗯。”
殷韵转身,谁知刚走了几步,又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脑子,都被气糊涂了,倒忘了件正事儿了。”
“清染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了,我说你今晚有饭局。”殷韵说,“你得空了给她回一个,别让她担心。”
殷东还是淡淡地“嗯”了声。
殷韵离开了,高跟鞋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后花园恢复了只有白噪音的寂静。
殷东指间这支烟很快燃烧到只剩烟头,他将其摁灭在石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还冒着袅袅余烟。
站了两分钟,他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给宋殷绮拨了通电话过去。
他静默地听着从听筒里传出来的一声声“嘟”声,直到这通电话无人接听,被自动挂断。
他没再打,一只手握着手机,另只手而是再次往湖里一点一点扔鱼食。
握着手机的这只手,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手机背面。
似乎当真是有了闲情逸致在这儿赏鱼,像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切的沉寂。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宋殷绮打来的。
他接听,不用听也知道宋殷绮肯定哼哼唧唧在装可怜。
“谁让你那么不小心。”殷东勾了勾唇,语气却有点幸灾乐祸。
宋殷绮大概是哀嚎得更厉害了,殷东将手机拿远了点,截断聒噪来源:“好了,早点休息。喜欢什么车发给我,我买给你。”
他还不忘开出条件:“先说清楚,成年以后才能开。”
又说了两句,挂断了这通简短到没必要存在的电话。
他这才不紧不慢打开了微信,未读消息很多条,包括来自于一个备注为“叶清染”的对话框。
可他的目光却停留在新的好友申请那一栏的数字1上面。
他点开。
在备注里看见了熟悉的名字——江问秋
殷东鼻腔中霎时溢出一声轻笑,玩味的,了然的,抑或者是…满意的。
可明明满意,却置若罔闻,目光从手机转移到湖里抢食的鱼群上。
饶有意趣的笑意也像这湖面的波纹一般缓缓漾开。
“还不算太笨。”他盯着鱼群,继续撒鱼食,低声喃喃,“你说是不是?”
如他所说,江问秋是个很懂得给自己创造机会的人。
也懂得抓住机会。
从他给出那张黑金卡开始。
他预测的每一步,她都走对了,抓住了。
忽然想起今晚,小姑娘两眼璀璨明亮,站在他面前叫他殷先生————为他挂衣服,倒酒布菜。
也想起,她被人轻薄时,那双倔强的眼睛盛满了恐慌怒意,被雾气打湿,怯生生地看向他时,仿佛他是救世主。
实在有趣。
辉煌的灯光下,她的皮肤胜雪,身体曲线被勾勒得前凸后翘。
她穿旗袍。
果然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