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驿主打高效便捷,但是价格昂贵,是这个时代有钱人用的,她穷得一顿饭分三顿吃,哪里有钱帮他寄信?
回应她的只有咔哧咔哧刻木头的声音。
薄玉浓气得牙痒痒,脑子里将这人踩了千万遍,但是自古欠债的是大爷,如今她也无可奈何。
早早送走这尊佛才好,不要和恶人起争端。
陆行则过了好久才抬起头,像是才看见床边有人的样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下倒像是她来借钱了,薄玉浓气鼓鼓道:“没钱寄信,你有钱吗?”
陆行则慢悠悠做出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要钱,我脑子坏了,方才没听见。”
薄玉浓:“......”
说罢,从枕下取出半粒小小的金豆子,放在掌心,“拿去。”
薄玉浓已经一年多没见过金子了,飞速取来放入自己掌心,掂量着一克左右,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她拿出小钱包,把金子放了进去。
她问:“是真金吗?可别唬我。”
陆行则瞥了一眼,不答这话,只点评道:“好丑的荷包。”
薄玉浓故意把钱包往小白面前晃了一圈,见他连连后退,生怕被这一坨针线沾到的模样觉得好笑。
“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陆行则道:“不怕天不怕地,奈何有些东西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薄玉浓不理会他,兀自把钱包收好。
陆行则重新坐好,将视线从薄玉浓脸上收回。
这是他全部身家了。
像这种金子,他本拿着砸水花玩,平日里扣在细辫上好看,但是此番河里滚过一遭,身上金银细软连着金牌玉佩全都被水冲走,只剩这一颗将够寄飞鸟驿的金子。
思及此,他更觉自己落魄至极,一想到背后黑手还在排兵布阵搜罗他的去向,陆行则便露出森白的牙齿面无表情的笑了笑,浑身寒气直冒。
薄玉浓忽觉气氛莫名冷冰冰,并未理会,心想总算能送走这人,开心极了,三两步便出了门去。
为了早些把小白送走,薄玉浓打算再跑一趟镇上,将信寄出。
江术见她从房里出来后心情不错,神色严肃道:“此人言行谈吐不似乡野之人,身上的伤又刀刀致命,玉浓,他很危险,不能尽信。”
薄玉浓并未多说往滦京寄信一事,小白确实危险,所以他的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些麻烦。
为小白治病已经麻烦了江术,决不能再让他涉险。
“你放心,我有分寸。”
【第一次拿到金子,你小心翼翼生怕丢了,这枚金子用途很多,或许说说情,小白会送与你,给婶婶治病用。】
薄玉浓摇摇头,她不是爱冒险的人,小白身份神秘,她不敢一直留在这边,还是尽快送走比较好。
再说了,婶婶治病的钱,她可以自己赚。
薄玉浓把麦麦唤到跟前,见麦麦嘴里正叼着江术给的干粮大嚼特嚼,便抬起头冲着江术笑道,“多谢你啦。”
抚沧山周边靠着茶园讨生计的百姓很多,这一阵子大家都不好过,所以当铺老板收到这颗金子的时候也见怪不怪。
揭不开锅的时候,这些金银器物连粪土都不如,近来典当金银的人越来越多了。
从飞鸟驿出来后,薄玉浓的心情从大晴天变成了阴天。
知道飞鸟驿贵,但是没想到这么贵,险些要自己贴补些钱。
本想着金子换来的钱若是有剩,便交给江术用作小白的诊金,可如今......
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薄玉浓一路心事走回家,还未走入胡同,便听见细细碎碎的说话声音从拐角大榕树下传来,还伴着凌乱脚步踩着杂草的声音。
莫不是遭贼了?
薄玉浓下一秒便因这个想法觉得好笑。
茶园拖欠工钱已久,家里米缸见了底,干粮要掰成三块吃,她实在想不出家里还有什么能被偷走的。
她放轻了脚步靠近细听。
“香兰,这段时间我做梦都在想你,那泼妇气性大,将我母亲气得大病一场,我早晚休了她!我时常想起咱们以前的日子,香兰,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染了风寒,却仍然撑着起来去茶园给我送饭,当初咱们那么好,你都忘了吗?”
“吴岭,你我早已和离,你是有妇之夫,莫要再来纠缠,这枚簪子还给你,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你怎么不需要?你母亲病成那样,你还真想指望茶园给你工钱然后给你母亲治病?你死了这条心吧,茶园不仅拖欠的工钱不会给,就连今年一整年的钱也不会给!”
“你松开我!你松开我!”
“香兰,我好想你,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你这一年不曾再嫁,不就是心里有我吗?想想你母亲,再想想......听说你家还养了个姑娘,全靠你一人撑着,怎么可能撑得住?”
“吴岭!你若再......松开!”
“这些钱你拿去,若是不够我还能给你,你今日同我见面,不就是为了这些么?害羞什......”
“松开阿姐!”薄玉浓一下子冲到榕树后大声道。
只见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