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五月初九,城南。
月亮是弯的,像是缺了一角的黄铜镜子,昏黄的挂在天上。打更的更夫孙老头走在长街的水边,干着七年如一日的工作。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乌云飘到弯月附近,虚虚的掩住了月亮。孙老头熟悉的喊着话,梆子声忽的断了。不似寻常的安静,没有狗叫,也没有虫鸣,天上的云朵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天亮了,打更的孙老头被人发现死在桥下。
看到尸体的路人被吓瘫在原地,嘴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话:“没......没了......七个娃娃全都没了。”
城南接二连三的丢了七个孩子,都是七岁大的幼童,相似的地方就是都生于子时。
玄妖司找到孙老头提的灯笼之时,灯笼完好,只是里面有一团来历不明的黑气。也就是被那位路人吸到的那些,所以才会说一些奇言怪语。
一时间内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在门楣上悬挂了桃木符。入夜之后更是家家闭户,足不出门。
第七个孩子失踪那夜,有巡夜的看见一团黑雾贴着墙走。雾里面隐约传来孩子的啼哭声,但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城南废园的方向。
悬赏告示是贴了,但老百姓无一动心。老住户都知道,那地方——邪门。
正午的集市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谢淮背着背篓走在街上,一身洗的白净的蓝色衣袍,看起来已经有些破旧了。头发半扎在脑后打了个髻,其余的垂在肩头。
“来来来,各位父老乡亲看过来!”
“上好的驱妖符,出自谢家谢松衍老先生之手,先到先得勒!”
谢淮本不愿搭理这些江湖骗子,奈何他听到了自家师父的名号。
他不动声色的挤进人群,和围观群众一起看着圈子中间的老道。那人桃木剑、铃铛、符纸一应俱全,完全不比他的装备少,甚至可以说是阔气。
“诸位请看!”老道一脸严肃,从袖子里面抽出来一张符纸,指尖一抖,符纸竟然真的烧了起来。
人群顿时发出一声惊叹,薛祈也被震惊到了。
但谢淮却看的清楚,那符纸上面涂了白磷,预热自燃。不过是江湖上最低级的障眼法,哪能真的抵抗妖物。
“贫道也不想向诸位开口,只是这降妖之事,总要有些花费。这样吧,贫道也不多要,三两银子便够。”
老道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眼珠转了转,“当然,这也是买个平安嘛,哪位善人愿意出这份力啊?”
三两银子?谢淮要气笑了。要是他师父那老人家知道,他的符纸能这么值钱,怕是做梦都要笑出来。三两银子够普通的人家吃用两三个月了,这老骗子好大的胃口。
薛祈掏出荷包,摸出了几块银铤,高喝道:“这些我都要了!都包起来吧。”
“姑娘好眼力啊,这符纸定能保你逢凶化吉。”老道就差拍手叫好了,但他还是忍住了。毕竟面前的小姑娘看起来确实人傻钱多,外加好骗。
几块银铤,驱妖辟邪,该省省,该花花。
薛祈心想,划算。
“且慢!”
正当老道准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时。谢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制止了她。老道闻言眉头一皱,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谢淮身形清瘦,衣袍又是旧的。背上还背着一个背篓,显得像个读书的穷秀才似的。
“这位道友。”老道上下打量他一眼,见是个穷酸后生,便不放在心上,“贫道正在造福百姓,事关人命,还望不要打扰。”
谢淮拱手向薛祈行礼:“姑娘,不要轻信旁人。这符纸并无特殊之处,只是在上面涂了一层白磷罢了。”
白磷?薛祈默默的收回了银铤,思索着面前之人说的话。她虽然不是理科生,但这些生活常识,她也略懂一些。
老道脸色一变,冷笑一声:“肉眼凡胎,年轻人不识货也正常。”
谢淮不紧不慢的问:“那你倒是说说,这符纸如何驱妖?”
老道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却强撑着说:“妖气无形无质,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出来的?这符纸,可是谢老先生亲手所画,你这年轻人见过谢老么?”
谢淮不慌不忙的解下腰间那块木令牌,举到道士面前:“巧了,这位道友,你可认识这个?”
老道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那令牌上面刻着古朴的“谢”字,边角有所磨损,但还能看得出,是谢家的信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道的声音发虚,不敢大声。
“鄙人不才,正是谢松衍老先生的亲传弟子,谢淮。”他收起令牌,脸上挂起和蔼的笑容,“你说你这符纸是我师父亲手所画,可我怎么从未在山上见过你?”
全场鸦雀无声,老道的脸色变得难看,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围观群众也反应了过来,议论声炸了锅。
“原来是骗子!”
“好家伙,冒牌货!”
“那三两银子,也是骗人的!”
老道猛地抓起桃木剑,指着谢淮:“谁......谁知道你那令牌是不是假的。”
“那你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