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祈没听清,皱皱眉。
江野无奈道:“我说我不喝,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薛祈给他夹了一块牡丹饼,“吃这个,这个好吃。”
而齐王坐在两人对面,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更阴沉了些。他偶尔会抬眼看向江野,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宴至中途,酒已过三巡。
齐王忽的站了起来,向御座上的周帝躬身行礼:“陛下,臣近日在洛阳寻得了两名绝色的舞姬,不仅舞姿出众,更擅长弹奏琵琶与箜篌。今日春光明媚,洛阳刺史又进贡了牡丹,臣斗胆,想让她们为陛下献上一曲,以助兴。”
周帝挑了挑眉,似乎颇有兴趣:“哦?什么样的绝色,能让叔父这样夸赞?宣上来看看。”
“遵旨。”齐王拍了拍手。
殿门缓缓打开,两侧的宫灯依次亮起,一道石榴红的女子身影从灯火深处走了出来。
抱琵琶的玉抚换上了一身更加华丽的装束,红色的衣裙上绣着金线牡丹。裙摆摇曳,每走一步,金线便在烛光中流淌。她的乌发高高挽起,露出一张艳若桃花的脸,眼波流转间仿佛有书中所说的欲罢还休。
她身后,抱箜篌的云裳依旧穿着天青色的罗裙,素静的像是一朵白牡丹。她低着头,箜篌上系着的一条淡绿色丝带,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着。
两人行至殿中间,盈盈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周帝审视着她们,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抬起头来。”
两个女子同时抬头。周帝的目光在抱琵琶的玉抚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那个抱箜篌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很快便隐去了。
周帝淡淡道:“不错,开始吧。”
“开始。”玉抚轻声说。
下一秒,乐声骤起。琵琶声如急雨,犹如玉珠迸溅。玉抚的指尖翻飞,技法娴熟的让人目不暇接。
她弹的是《六幺》,这首曲子本是琵琶曲中的名篇,但她弹起来却与众不同。旋律之间有一些说不清的韵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沁入人的耳膜。
紧接着,箜篌声夹了进来。那声音空灵,与琵琶的激越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刚一柔,一急一缓,殿中的空气忽然变得浓稠无比。
江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默默的看向周帝的位置。
“江野,我怎么感觉这两个女子,这样熟悉?”薛祈只觉得这曲子好听极了,但她又觉得自己呼吸急促有些胸闷。
从琵琶的第一个音节开始,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便在空气中扩散,像花粉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乐声渐入佳境,玉抚忽的开口唱了起来:
“一弦勾醉梦,二弦锁尘踪......”
她的嗓音柔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耳畔处低语,令人缠绵悱恻。加之光影摇曳,那些两侧的牡丹花瓣似乎也在随之起舞。
箜篌声如泣如诉,抱箜篌的云裳抬起头。烛火摇曳中,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奇异的神色。
“......浮生皆痴梦,魂随琴声行......”
薛祈心口深处传来一阵的钝痛,瞬间捂住了耳朵。
“阿祈!”江野扶住薛祈,看向对面的齐王。
齐王正端着酒杯,脸上带着陶醉的神色。但江野看的清楚,他的眼睛是清醒的,他在演戏。
这个老王八蛋!
江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殿中间的那两名女子。他不能肯定对方绝对是妖物,但这熟悉的感觉,他好像在那里感受过。
乐声越来越高,琵琶声如狂风暴雨,抱琵琶的玉抚忽的腾空婉转飞起直冲殿顶。就在这一瞬间,抱箜篌的云裳飞到女子身后。
一朵巨大的花型浮现在眼前,花瓣缓缓展开,每一片花瓣处都散发着粉色的妖气。
江野这才认出来,正是那日在花楼碰到的那两只妖。抱琵琶的道行至少三百年,抱箜篌的则是媚主,恐有五百年道行。国师白辜玄不在,在坐的除了齐王外,没有一个能抵抗。
如今他灵根受损刚才恢复一些,要是两只妖同时发难,周帝危矣。
殿中的牡丹忽的剧烈颤动,花瓣随着粉色的妖力一片片被卷到空中飞旋。
花香浓郁数百倍,甜腻的令人作呕。而有些人还沉迷在如痴如醉的弦音中,醉生梦死。
“护驾!”江野高喝一声,将面前的桌案一脚踹翻至空中。在接触到两姐妹的瞬间,粉色的妖力顿时将此劈作两半。
“薛祈,找个地方躲好。”江野趁机看向薛祈。
薛祈捂着耳朵,一蹦一跳的躲到柱子后面,悄悄露出个脑袋探查着。
玉抚眼波漫不经意的扫过殿中众人,闪过一丝探究。满殿的宾客如痴如醉,又是这个红衣少年,眼神清明没有半分迷乱。
她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对梨涡:“有意思。”
被江野唤醒的修士拔刀上前,刚迈出两步,便像被抽走魂魄般的,纷纷丢下手中的剑。
抱箜篌的云裳飘在空中,她的箜篌无风自动,发出空灵般的音调。身后的花瓣虚影疯涨,无数粉色的花朵从花心处坠落,化作漩涡,飞向周帝。
江野的灵根钝痛,受损的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