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原来的字本来就刻得浅,且改动之人极其用心,照着原来的字体和大小改。
若是其他石头,可能压根发现不了。
可是正因为巴林鸡血石容易氧化,刀痕处石质新茬暴露、毛细孔全开,氧化速度比原石表面快数倍。后刻的地方会比先刻的地方颜色更鲜艳。
还好他及时看到了,不然越往后差别越小,等都变成黑色,可能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只是原来的是个什么字呢?
他想了想,在地上找了跟树枝沾了花圃里的泥,沿着被打磨到几乎看不到的痕迹描画了出来。
然后退了一步。
竟然是个“禦”字。
这个字是“御”的繁体隶书。
把它改成“祭”只要动上半部。
一字之差,天翻地覆。
也就是说,原文是“以圣御瘟,瘟神可退”变成了“以圣祭瘟,瘟神可退”。
刻这个字的人是鞑靼人,只想他祸害大夏,不管他生死。
改这个字的人肯定是他身边的人,却一门心思只想弄死他,
是谁呢?
这个改字的人和给他下毒的人,是同一伙吗?
这些事一天不查清楚,他一天躺不平。
他暗暗下定决心,回头发现祝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祝璋盯着那个“禦”。
他这么聪明不可能想不明白其中的奥秘。
此刻他眼神复杂,那是被人欺骗的愤怒和羞愧,混杂着对祝枫的歉意。
祝枫眼里却只有冷淡。
在祝璋看来,是对他极致失望后的形同陌路。
两父子就这么远远对望着。
有人在远处叫“赣王,到你了。”
祝璋循声转头,再看回来时,祝枫已经走了。
就连他在石头上用泥水描出来的字,也被抹花了。
祝璋慢悠悠走近,近距离观察那块石头,绕着圈看了许久一言不发。
想出计谋的是个高人啊。
试问哪个君王能拒绝祥瑞征兆?
特别是在他刚建朝,急需证明自己正统性的时候。
这个石头明显是敌人弄的。
可惜他们看走了眼。
老九还真的把瘟疫控制住了。
这个改字的人就更狠了。
一字之差,看似都是把祝枫送去灾区,祝枫的结局却天差地别。
他讨厌这种被人利用和戏耍的感觉。
更何况是被利用来杀自己的亲人,决不能放过!!
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屈。
太监和宫女们站在御花园门口不知道发什么什么,却被这森森杀气吓得缩脖低头,噤若寒蝉。
祝璋对门外的太监招了招手。
太监忙过来。
祝璋指着那块鸡血石淡淡地说:“立刻去叫个石匠来,把这块石头给做成方章石。王爷和二品以上大臣一人一块。”
这个证据可以销毁来息事宁人。
但是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戏耍他,那就是对他的地位和尊严最**的挑衅。
而且既然上面的字能改,那从一开始就是人凿上去。
所谓的“神谕”就是个笑话!!
他自然不能留在这个证据,让更多的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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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皇子们这会儿正在射箭。
祝枫来了也懒得动,走在树下乘凉。
祝璋站在校场外,背手笑眯眯看自己的儿子们在马上个个生龙活虎,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子们见他来了,越发卖力。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太子飞身上马,胯下大宛马四蹄翻飞。
他侧身引弓,弓臂如满月,箭出似流星,一连三箭,箭箭正中红心,箭尾嗡嗡震颤,引得两侧兵将齐声喝彩。
二皇子也是策马如飞,在疾驰中忽然反手挽弓,仰射高空悬着铜钱。
三皇子一身银甲,身姿挺拔,马快如电,他不射固定靶,专挑移动的活靶。左右侍从抛起毡球,他连发数矢,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穿球而过,干脆利落。
更有几位年轻皇子见弓箭已经玩不出新花样,便索性弃弓,在取了其他兵器。
在狂奔的马背上,单手控缰,另一手或挥刀劈斩稻草人,刀锋过处,草靶齐齐断落,人马合一,悍猛如虎。或单手一枪挑起稻草人,在空中摇晃,臂力惊人。
祝枫看得津津有味,只恨手里缺一把瓜子。
身边有人凉凉地说:“你这个偷懒贪凉的习惯倒是没有改。”
祝枫回头便看见一个面容稍长的男人。
哦,那是四皇子,燕王,祝梁,也是刘贵妃为祝璋生下的第一个儿子。
他的外祖父是左都督。
他的舅舅是拱卫京畿的三大京营之一神机营的提督。
难怪祝柃每日忧心忡忡。
祝枫觉得,要是他坐上那个位置,有这样一帮兄弟也会害怕。
祝梁身高不算很出众,一米七五左右,但是常年披甲骑射练出肩宽腰挺的身材,站在那里便如一杆入鞘的铁枪,沉而有锋。
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