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轿子人抬人,食堂主任高杰这是向陆弥同学投桃报李,打算把他的名字推到乌油县一把手的面前,要是能够得到领导的赏识,将来无论是上学,还是分配工作,都会有很多好处。
单靠野猪肚的关系,还远远不值得高主任如此上心。
他真正看重的,是眼前这个才十岁的孩子身上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格局与处事分寸,绝非寻常的孩子可比,这般心性,将来必定前程远大。
现在顺手拉一把,结个善缘,日后说不定能记着这份人情,自己可以沾一些光。
在汤水里面载沉载浮的不仅仅是切碎的野猪肚,还有山药,香气扑鼻,闻不到一丝腥膻骚臭,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岑山河眼皮一抬,没好气地说道:“荒唐!大人端着枪对付金钱豹都得小心翼翼,何况一个孩子,还能毫发无伤?你这故事是从哪儿听来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高杰却不肯放弃,连忙陪着笑继续说道:“是县里收购站的苏副站长亲口说的,这野猪肚就是他亲手收的,两斤三两重,少说也是头小两百斤的大野猪,就是那孩子打的!您听听,这孩子还了得吗?”
为了增加说服力,连县收购站的副站长兼检验员苏卫国也被拖下了水,当成了人证。
“乱弹琴!”
岑山河当即沉下脸,说道:“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宣扬?万一群众当了真,各家爹妈都敢领着孩子往大山里闯,去跟猛兽拼命,那是要出大事的!”
榜样分好坏,岑山河心里比谁都明白,真把这孩子树立成典型,大家有样学样,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譬如六十年代的打鸡血风潮,即使官方及时强令禁止,依然造成了很长时间的恶劣影响。
在这个时候刻意压制表现太过于突出的个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备不住还有更大的篓子等在后头。
“啊?啊!!”
高杰猛地一怔,终于反应了过来。
当即后背冷汗涔涔而下,自己想的简单了,差点儿就要犯下大错误。
大家都是主任,难怪自己只能管着食堂,而岑主任却是乌油县的一把手,双方的能力和水平根本不在一个层面,高杰现在是心服口服。
“明白了吗?不论是真是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也别到处乱说,在我这里到此为止,知道吗?”
岑山河警告着高杰不要自作主张,万一真弄出事情,不仅不好收场,恐怕所有人都要被牵连,那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了。
说完之后,拿起海碗,吹了吹,用筷子一点一点划拉着,小口喝了起来,既然还有其他人的份儿就不算是搞特殊化,岑主任也同样饱受慢性胃炎之苦,看了一眼脸色仍然不太好看的高杰,又说道:“你先去吧!碗筷回头我会让人送去食堂!”
“是是是!岑主任,我知道了。”
高杰连忙提起篮子,抹着冷汗离开了办公室。
幸亏自己第一个先到的是岑主任这里,幸亏自己没有大嘴巴的到处去乱说,不然就要好心办错事。
回头还得知会县收购站的苏副站长一声,让收购站的职工们不要乱传。
热汤下了肚,胃里暖融融的,岑山河立刻感觉到舒坦了许多,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这个小高果然是有心的,但是有时候好心却会办坏事。
他怎会看不出来,对方是在刻意为一个孩子说好话,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提及,但这是你能管的事儿吗?
笃笃笃!
“岑主任,有空吗?”
门框响起叩击的声音,还有女性的声音。
门一直开着,只是门外的人刻意提醒了一下。
“是包组长吗?请进!”
岑山河的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她留着一头齐耳的花白短发,虽然鬓角染霜,脊背却挺得笔直,眉眼间带着干练和果决,她便是乌油县政工组的组长,包红瑛。
县革命委员会下辖四大组,办事组、政工组、生产组和保卫组,包红瑛是县领导班子的一员。
“岑主任,在吃晚饭呐?”
包红瑛看到了办公桌上的海碗,里面还剩下一大半儿的汤水。
岑山河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食堂小高刚才送来一碗汤,估计你也有份儿,这家伙差点儿给我捅出一个大篓子。”
幸亏在自己这里拦住了,否则都不知道该怎么收拾造成的后果,回头得开会给所有的同志提个醒,不要胡乱听信没有依据的传言,更不要随随便便的传播。
“什么篓子?能说说吗?”
包红瑛倒是有几分意外。
食堂主任能捅出多大的篓子,难道是把饭菜做坏了?还是食堂职工闹矛盾,打架了?
“他在说一个福利院的小孩在山里打了野猪和金钱豹,喏,打来的野猪肚炖了汤,就在这碗里呢!无论是真是假,这事儿能乱传吗?”
岑山河直摇头。
到目前为止,只有他吃到的野猪肚是真的,其馀的连根毛都没看见,谁知道是不是下面的人添油加醋编出来的故事。
以往这种类似的事情时有发生,甚至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