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厨房里油烟机的轰鸣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以及三人愉快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何勇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提前下班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脸上露出笑容,没有打扰,而是走到客厅沙发坐下,隨手拿起一份报纸,听著厨房里的动静,觉得这年味儿,忽然就浓了起来。
晚餐很丰盛,都是家常菜,但样样精致可口。
陈学仪和阿姨厨艺了得,王成功也贡献了一道拿手的零陵血鸭,辣香四溢,颇受好评。
饭桌上,何勇的话比平时多了些,问了王成功一些老家过年习俗,也聊了些轻鬆的时事。
陈学仪则不停地给王成功夹菜,问他学习累不累,叮嘱他要注意身体。
自然而然地,话题也转到了王成功接下来的安排上。
何勇没有明说,只是再次勉励他珍惜最后的学习时间,把理论基础打得更牢,把调研做得更实。
“基层工作千头万绪,但万变不离其宗,就是吃透上情、摸清下情、结合实情。你有在省里工作的视野和经验,这是优势,但切忌眼高手低。到时去了基层,要多看、多听、多学、多想,儘快熟悉情况,融入进去。
何勇语重心长。
王成功认真听著,一一记在心里。
何勇心情很好,开了瓶王成功带来的好酒,两人推杯换盏,喝了不少。
陈学仪在一旁微笑著,偶尔劝一句“少喝点”,但並未真的阻拦。
她知道,丈夫是把王成功当成了自家子侄。
这顿饭吃了很久。
离开时,何勇和陈学仪一直把他送到门口,还叫了司机过来开车,叮嘱到了来个电话。
腊月二十九,清晨。
王成功早早起床,虽然昨晚喝了酒,但他酒量不错,休息一晚已无大碍。
他先將单位发的几箱水果、乾货、食用油、米等搬上车,又特意去了一趟大型超市,採购了满满一后备箱的年货:
给父母的营养品、新衣服,给奶奶的软和点心和保暖用品,给伯父伯母的礼物,还有各种糖果、零食、饮料,准备回去分给亲戚家的小孩。
採购完毕,他开车来到燕子巷的饭店。
店门关著,他敲了半天,王成龙才睡眼惺忪地来开门,身上还带著酒气,显然昨晚又独自喝了不少。
“哥,收拾一下,回家过年了。”
王成功看著堂哥憔悴的样子,心里嘆气,但语气如常。
王成龙沉默地点点头,回去换了身乾净衣服,拿了个小背包,默默坐上了王成功的车。
车子驶出星城,上了高速,向著零陵方向疾驰。
车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年的气息似乎也隨著远离城市而变得浓郁起来,沿途村镇张灯结彩,不时有鞭炮声隱约传来。
两人起初都沉默著。
王成功打开音乐。
过了许久,王成龙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才沙哑地开口:“给你添麻烦了,成功。”
“哥,你说什么呢。我们是兄弟。” 王成功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回家好好过个年,什么也別想。奶奶、大伯、我爸我妈,都盼著呢。”
王成龙“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著窗外。 王成功也不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转而说起一些轻鬆的见闻,星城的变化,党校的趣事,慢慢引导著王成龙说话。
王成龙的情绪似乎也渐渐缓和,偶尔能接上几句话。
车子平稳行驶,王成功的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想起了自己在粤省莞城松山湖的那三套房子。
那是10年,他用父母攒下的一些钱,以极低的首付买下的。
房子位於松山湖科技园区附近,当时房价不高。
他本意是做个长期投资,也没怎么管,一直委託给中介出租。
这几年,隨著松山湖高新技术產业开发区的飞速发展,一些高科技企业入驻,房价早已水涨船高,租金也从开始的600元一套房涨到了1000元,相当可观。
而在今年华wei將在松山湖开始正式建设总部,房价也將大幅度上涨。
这笔投资,成了他个人资產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过了年,得找时间去趟莞城看看。” 王成功心里盘算著。
房子一直出租,自己从未亲自去看过,全靠中介照应。
现在自己工作即將面临重大变动,未来可能会更加忙碌。
那三套房子涨了不少,是不是可以考虑出手一两套,回笼一些资金。
毕竟,房產投资终究是副业,他的主业和未来,都在政坛上。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转,並未深想,等年后再说吧。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零陵地界,熟悉的乡野气息扑面而来。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回到了那座熟悉的村庄。
车刚停稳,听到动静的家人就迎了出来。
父亲王腾、母亲何春娟、奶奶陈玉芳,还有听到消息从隔壁过来的伯父王奔、伯母张秀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