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枯叶,明显是刚埋下去的。
她走过去,拨开叶子。
土里埋着一个人,脸朝下趴着,后颈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针,几乎看不见。衣服是粗麻的,但袖口内衬缝着暗袋,鼓鼓囊囊,摸出来是一张画了路线的纸,标着“流民营地”“夜半劫粮”几个字。
她眉头一紧。
这不是普通的盗匪,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准备充分。
但她更奇怪的是——这人怎么会被埋在这里?是谁动的手?
她抬头看向商队方向。
那边帐篷安静,只有守夜人坐在火堆旁抽烟斗,影子拉得老长。
她没惊动任何人,默默回了营地,把铁条靠在枕边,躺下闭眼。
第二天早上,队伍照常启程。
她没提昨晚的事,只在出发前召集议事团,低声交代:“今晚宿营,加双岗。我和老孙头轮流守前半夜,李三妹和驼背老汉守后半夜。火堆位置再往后挪五步,离林子远些。”
众人应下。
商队那边依旧低调,赶车的赶车,牵马的牵马,一句话不多说。中午歇脚时,他们还主动分出一袋干饼,说是“多带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陈宛之收下,让李三妹登记入册,晚上统一分配。
到了第三天,队伍行至一处断桥。
原本的石桥塌了半边,剩下几根腐木横在河上,踩上去吱呀作响,下面水流湍急,泡着碎石断桩。妇孺根本过不去,连壮汉都不敢轻易尝试。
“这可咋办?”有人急了,“绕路得走两天!”
“要不搭个浮桥?”有人提议,“可咱们没绳子,也没木料。”
正焦灼时,商队那边有了动静。
赵四走过来,客气地说:“我们车上有些备用绳索,还有拆得开的板车厢,可以拼成桥面。要不要试试?”
陈宛之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们愿意帮忙?”
“同路之人,互相照应。”他笑了笑,“再说,我们也得过河。”
她没立刻答应,而是召集议事团商量。最后决定:接受援助,但监督全程。派三人盯着他们用的材料,记下损耗;另派两人在岸边警戒,防备借机混入。
商队动作很快。
六个人动手,拆下车厢木板,用粗麻绳串成排,再以马匹牵引固定两端。他们的绳结打得极巧,三股交叉拧成一股,末端打活扣,一拉就紧。工具也齐全,锯子、锤子、钉子都有,连木料尺寸都提前量好,像是早有准备。
不到两个时辰,一座简易浮桥搭成。
“先让妇孺过。”陈宛之下令,“每两人一组,中间隔五步,不准奔跑推挤。”
队伍开始过河。
孩子们被大人背着,老人扶着木栏慢慢走。桥身晃动,但结构稳固。等最后一人踏上对岸,太阳还没落山。
商队没邀功,也没讨赏,收好工具就退回自己区域,生火做饭。
夜里,陈宛之巡营时,在河边发现了异常。
一块石头底下,压着一枚飞镖,三棱形,尾部带血槽,通体乌黑,看不出是铁是钢。她捡起来,沉甸甸的,边缘锋利,显然不是普通兵器。
她认不出这是什么路数。
但她知道,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把飞镖收进药囊夹层,没声张。
第四天清晨,她在整理包袱时,发现了一件怪事——昨天放在最底层的一包草药,位置变了。原本压在书下面,现在却挪到了外面,还少了一小撮甘草。
她记得自己没动过。
难道有人翻过她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只在出发前列队时,多看了商队几眼。
他们依旧沉默寡言,赶车的低头走路,吃饭时不争不抢。但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其中一个年轻伙计解腰带时,露出一截皮扣——上面有个小小的银鱼纹,一闪而过。
她瞳孔微缩。
银鱼纹,是锦衣卫的标记之一。她曾在县衙公文匣子上见过。
可锦衣卫怎么会扮成商队?
她没揭破,反而在午间歇脚时,主动走到商队那边,递过去一碗掺了蛋花的粥:“辛苦了,喝点热的。”
赵四愣了下,接过:“谢了。”
“你们真是南陵来的?”她随口问。
“货是从南陵出的,人嘛……”他笑了笑,“哪儿活命去哪儿,跟你们也差不多。”
她点点头,没再问。
当晚宿营,她特意把营地往前移了十步,离商队更近了些。
半夜,她又一次醒来。
这次是听见极轻的脚步声,从商队方向传来。她悄悄起身,躲在一块大石后头望去。
只见两个伙计模样的人,一前一后溜出营地,直奔林子。他们走路无声,身形敏捷,腰间鼓鼓的,像是藏着家伙。
她没跟,只等他们回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返回,身上多了些泥,其中一人袖口有道裂口,像是被树枝刮的。他们回到帐篷,再没动静。
第二天,队伍继续前行。
陈宛之走在前头,手里握着路线图,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几天太顺了。
断桥有人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