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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要拿什么去赢,塔露拉其实早就隐约有了预感。
当他执意带队进攻罗德岛,以此为唯一的破局之法后,那种预感便像潮水一样漫上来。随着“梦”的不断重复,它不再模糊,不再暧昧,而是变得锋利、清晰、残忍。
那是没有颜色的,绝望的,死亡之梦。
不断重复着见证最重要的友人的死亡,一次又一次,如此循环往复的“梦”。
像是被钉死在时间的处刑架上。
而塔露拉自己也无法承受没有友人的未来,因此开始了循环往复。
继续见证,继续失败。
直到——
“我们所有人相遇就是为了别离。”
第109次,梦渐渐被染成红色,身上各处都被什么湿漉漉又黏稠的液体弄湿了。塔露拉低头一看,看见怀中熟悉的脸庞。心跳已经停止,体温也已经消散。
僵硬的四肢,皮肤下浮现晶化的纹路。
和这片大地上每一个感染者一样,再过片刻,连残躯都不会留下。
“”
塔露拉听见自己轻轻笑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想对这不合理的命运低头。
“是的,我知道。
阿丽娜一定会死。
重复的次数太多,见证的死亡太多,连塔露拉自己都开始认可这个结果。不是因为相信命运,而是因为——她再也找不到能推翻它的证据。
“只是”
火焰升起。
跳跃的热浪烧尽了友人的残躯,也照亮了德拉克的脸,那张兴奋而狰狞的脸。
此刻她已经陷入了癫狂,但也许这才是她真正的自我。
“我憎恶你们这些卑劣的人。”
“只要你们活着,这片大地就永无宁日。”
见证了,挣扎了,放弃了,妥协了。
直到某一次,她终于决定将这片大地所有东西拖入地狱——
就在这时,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爪子”抓住了她。
之所以称之为爪子,是因为那只手瘦得可怜。苍白的皮肤下,骨节分明得近乎锋利,仿佛再用点力就会划破她的火焰。
“我说,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一个声音响起。
回过神来,好像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只是这次,塔露拉面前的大家伙全都停止手边的动作,脸色古怪,有的甚至面露惊恐,手脚发颤。
塔露拉低下头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桌上,手臂逐渐发红,周围的景象因为瞬间的高热扭曲起来。
“垮!”
突然,桌子砰地烧裂成两半,成了两团撕涨着火烟的木块,一个融化的奶油蛋糕连同汤汤盘盘地全摔在地上。
“我坦白!是大学生和阿丽娜说要给你一个生日惊喜!所以我们最近才一直冷落您!绝对没有造反的意思!”
“是啊是啊!我们是故意的!呸!我们是清白的。”
大家七嘴八舌脸色苍白的辩驳着。
“”
塔露拉没有回话。但记忆却已经擅自解释起现状。
是了,这条时间线上,她原本是要和整合运动的大家一起庆贺自己三十岁生日。虽然她本人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要知道“年龄可是女孩们的天敌”,阿丽娜时常这么揶揄。
可不知道是谁从哪里搞到了她的资料,于是这场积蓄一个月的惊喜就这样被推到台面。
可惜——
这处据点已经被叛逃的士兵举报。再过五分钟,便会被罗德岛强火力攻击。
阿丽娜也会因此死亡。
“总之,塔露拉,虽然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气。”
塔露拉这才注意到,抓住自己手臂的人是大学生。
这其实还是很罕见的,毕竟在之前109次梦境中,她一次也没见到过他。
起初她以为只是工作上少有交集。可现在想来——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你的脸色很难看啊。发生什么了?”
大学生问,面罩下的眼睛和之前一样清澈又愚蠢。
看着这双眼睛,塔露拉只好抖抖手,一吸气,燃烧到极致的火焰瞬间消失。
她长长吐一口气,像之前几次那样一言不发冲了出去,却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狂奔着过去找阿丽娜。
没用。
她知道。
于是塔露拉只是找了个石墩慢吞吞坐下。
开始默默读秒。
还有四分钟,罗德岛就会发动突袭,这时候阿丽娜就会死。
她什么都做不到。
“我说那边那个死人脸。”
被叫死人脸的塔露拉深呼吸几次,艰难地扭转身体。
果不其然,追出来的人就是那个黑色兜帽。
他就站在那里,头顶上还戴着用来增加生日气氛的彩色礼帽,在昏暗的夜色中像荧光灯一样显眼。
像个移动靶点。
这时候如果有敌人操纵无人机从他们头顶投射导弹,第一个打击目标绝对就是这个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