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耶律挞烈现在一定很得意吧?用一个小小的埋伏,几乎换掉了周军的主帅。
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不,绝不能就这么认输。将军还没死,大营还在,江南的粮草还在路上。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撑下去。
“皇甫将军。”
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皇甫晖回头,看见刘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左臂吊着,脸上还带着血污,但眼神还算清明。他手里,捧着什么东西。
“什么事?”皇甫晖问。
刘山将手里的东西递上。是一个粗陶碗,碗里是黑乎乎的、冒着热气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味。“这是……拓跋叔让我送来的。他说是草原上的土方子,用苦艾、狼毒草根还有……还有几种我也不知道的草,熬的。退热,解毒。以前在草原上,受伤发热的弟兄,没药的时候,就喝这个,有时……管用。”
皇甫晖看着那碗黑乎乎、味道刺鼻的药汤,皱了皱眉。草原上的土方子,有用吗?会不会反而加重病情?
刘山似乎看出他的疑虑,低声道:“拓跋叔说,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等着强。他说,他以前受过比这还重的伤,发烧,就是用这个,挺过来的。”
皇甫晖沉默了一下,接过陶碗。入手滚烫。他看了一眼刘山:“你伤怎么样?”
“皮肉伤,不碍事。”刘山挺了挺胸。
“嗯。”皇甫晖不再多问,端着药碗,转身又走向中军大帐。死马当活马医。现在,任何一丝希望,都不能放过。
帐内,赵匡胤的高热似乎更厉害了,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老郎中正用凉水不断给他擦拭身体降温,可效果甚微。
皇甫晖将药碗递给老郎中,简单说明来历。老郎中闻了闻那刺鼻的味道,又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紧锁,显然对这“土方子”极不放心。但看着赵匡胤越来越红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他咬了咬牙。
“扶起来,灌下去。小心,别呛着。”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赵匡胤半扶起来。赵匡胤牙关紧咬,药汁很难灌入。老郎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小木勺撬开一点缝隙,将滚烫的药汁一点点灌了进去。大部分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只有少部分被咽下。
灌完药,两人又将赵匡胤放平。老郎中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皇甫晖也攥紧了拳,手心全是汗。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赵匡胤依旧昏迷,高热不退,呼吸急促。
就在老郎中几乎要绝望,认为那土方子毫无用处时——
赵匡胤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然后,猛地侧过头,“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红色的、带着浓重腥气的淤血!
“将军!”老郎中和皇甫晖同时惊呼。
吐完之后,赵匡胤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也似乎褪去了一丝?
老郎中连忙扑上去,再次探脉,翻看眼皮。许久,他抬起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脉象……好像稳了一点点?高热……似乎也退了一丁点?”他声音颤抖,不敢确定,“那药……那药好像有点用?至少,把胸腹间的淤血和热毒,逼出来了一些!”
皇甫晖看着地上那滩黑血,又看看赵匡胤虽然依旧昏迷、但似乎平和了少许的脸色,心头那块巨石,仿佛松动了一丝缝隙。
有用。哪怕只是一点点用,也是天大的希望。
“再去熬!按那个方子,再熬!”皇甫晖对帐外低吼。
亥时 金陵 刘府 内宅书房
这里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刘守仁没有“病”,他好端端地坐在书案后,只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管家,佝偻着背,眼神闪烁。另一个,则是个穿着普通布衣、相貌平凡、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中年人,只有一双眼睛,偶尔开阖间,精光四射。
“外面……围了多少人?”刘守仁问,声音干涩。
“明面上,是府衙的差役,说是保护老爷‘静养’,有十几个。暗地里……”管家咽了口唾沫,“至少三四十,把前后门、侧门,还有几处墙头,都盯死了。许进不许出。连送菜的老王头,都被盘问了半天。”
“徐知诰那边……有什么动静?”刘守仁又问那个布衣中年人。
“没有。”中年人摇头,声音平淡无波,“闭门不出,连只猫都没放出来。他养在城外的那几十个死士,今天也没有异动。不过,我们安插在运河码头上的人发现,两条不起眼的货船,半夜卸了一批货,看分量,像是兵器铠甲。接货的人,面生,但走路架势,像是军中出来的。”
刘守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张横动手了。比他预想的快,也狠。直接把他软禁在家,这是要钝刀子割肉,慢慢查,慢慢熬。徐知诰那个老狐狸,果然靠不住,还在观望,甚至可能……已经把自己撇清了。
“信……送出去了吗?”他压低声音,看向中年人。
“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