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
“嗯。”刘山头也不抬。
“怕么?”
“有点。”
“怕就对了。”吴瘸子说,“不怕的,都死了。韩老四不怕,死了。麻子不怕,死了。你哥……也不怕,也死了。”
刘山手一顿,抬起头。
吴瘸子继续捣药,语气平淡:“可该去的,还得去。咱们这行,就是这样。今天你送我,明天我送你。送着送着,就没人送了。”
刘山鼻子一酸,低下头,继续磨刀。
沙,沙,沙。
磨刀声混着捣药声,在伤兵营里回荡。
过了很久,吴瘸子才又说:“记住,上了船,眼睛放亮点。江上不比地上,没处躲,没处藏。看见不对,先跳水。活着,比什么都强。”
“嗯。”刘山点头。
“还有,”吴瘸子放下药杵,看着他,“都指挥使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但要是他让你去送死……你得自己掂量掂量。你的命,是你哥的,是你爹娘的,是你自己的。不是谁的棋。”
刘山愣住了,抬头看他。
吴瘸子却不再说了,拿起药杵,继续捣药。
咚咚,咚咚。
像心跳。
刘山坐在那里,看着手里雪亮的刀,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刀入鞘,站起身。
“吴叔,”他说,“我走了。”
“去吧。”吴瘸子摆摆手,没抬头。
刘山转身,掀帘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沫子,在风里打着旋,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抬头,看向城西码头方向。
那里,隐约能看见新船的轮廓,像十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卧在黑暗里。
十日后,它们就要动了。
他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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