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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那咱们……”另一个声音问。
“将军死了,任务没死。”冯七说,目光扫过地窖里每一张脸,“咱们这些人,命是将军捡回来的。现在将军死了,咱们的命,就该用在将军想用的地方。”
没人说话了。
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可是七哥,”角落里那年轻声音又说,带着点颤,“外头……外头好像有动静。”
冯七耳朵动了动。
确实有。
很轻,很细,像猫踩在瓦片上。但不止一处,是很多处,从头顶,从四周,隐隐约约地传下来。
他脸色一变。
“抄家伙!”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地窖口那块盖板,被整个撞开了。
月光,混着冷风,灌了进来。
同一刻 前门
张横一脚踹在门上。
门没闩,或者说,闩早就朽了。门板应声而开,撞在里面的墙上,又弹回来,吱呀吱呀地晃。
院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那棵枯死的槐树,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树下是口井,井口盖着石板。正面是三间正房,门窗紧闭,窗纸破了大洞,在风里呼啦啦地响。
没人。
“搜!”张横低喝。
二十几个人散开,两人一组,踹开正房的门,冲进去。很快,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压低了的回报:
“东屋没人!”
“西屋空的!”
“堂屋就几件破家具,没人!”
张横眉头拧紧,看向陈贵。
陈贵脸都白了:“不、不可能啊!小人亲眼看见他们进去的!就、就昨天夜里……”
“地窖。”张横忽然说,目光落在院里那口井上。
他走过去,一脚踢开盖井的石板。
井很深,黑乎乎的,看不见底。但没水,一股霉味冲上来。
不是井。
是地窖的通风口。
“在这儿!”张横吼了一声,回身就往正房冲。
就在这时候,正房堂屋的地面,猛地炸开了。
不是炸,是掀。
一大块铺地的青砖被从下面顶开,砖石飞溅,烟尘弥漫。一个人影从下面窜出来,手里端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对着门口就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三声尖啸,三支短箭,呈品字形射向张横。
张横反应极快,往旁边一扑,滚倒在地。短箭擦着他肩头飞过去,钉在身后的门板上,箭尾嗡嗡地颤。
是手弩!
“敌袭!”张横吼,同时已经翻身站起,一刀劈向那冲出来的人。
那人就地一滚,躲开刀锋,反手就从怀里掏出匕首,扑向张横。
而地窖口,更多的人正从下面往外冲。
像打开了地狱的门。
房顶上
麻子脸老兵趴在屋脊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地窖口炸开,看见人往外冲,看见张横遇袭。他端起弩,瞄着下面,可人太多,太乱,自己人和敌人混在一起,没法射。
“下!”他低吼一声,第一个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落地,翻滚,起身时手里的刀已经砍翻了一个刚从地窖里冲出来的死士。那死士脖子上中刀,血喷出来,溅了麻子一脸,他抹都不抹,又扑向第二个。
十个老兵,像十块石头,砸进了混乱的院子里。
后门
韩老四听见前院的动静时,就知道坏了。
“冲进去!”他吼,一脚踹开后门。
后门是个小院,堆着柴禾,晾着几件破衣服。地窖的另一个出口,就在柴禾堆旁边——此刻盖板已经掀开,正有人从里面往外爬。
“堵住!”韩老四第一个冲过去,刀光一闪,一个刚冒出头的死士,脑袋就歪了,身子卡在出口,堵住了后面的人。
可马上,那尸体被从下面顶开,又一个人窜出来,手里匕首直刺韩老四小腹。
韩老四侧身躲过,刀横着一拉,割开了那人的喉咙。
血,热的,喷了他一身。
“刘山!守住这儿!”他吼,自己已经扑到出口边,刀往下捅。
下面传来惨叫。
刘山握着刀,守在出口旁,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看见又一个人从下面冒头,他下意识挥刀,砍在那人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可马上,又有人冒出来,这次是两支手弩,对着韩老四和刘山就射。
韩老四反应快,把旁边一个老兵拽过来挡在身前。那老兵胸口中了两箭,闷哼一声,软倒。
刘山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左肩一麻,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低头,看见一支短箭钉在肩甲上,箭镞扎穿了铁片,扎进了肉里。
不深,但疼。
“操!”韩老四红了眼,一刀劈飞了那持弩死士的头,然后一脚把尸体踹回地窖里。
“下面还有多少?”他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