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打,用火箭射它的帆,用凿子凿它的船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在沙地上画了个图:“船要窄,要尖,要轻。不用装太多人,二十个就够了。十个人划桨,五个人射箭,五个人准备接舷战。船头装冲角,船尾装舵叶,舭龙骨加宽……”
陈三看着那图,看了很久,然后说:“造一艘试试?”
“造。”王二狗眼睛亮了,“就用这批杉木。一艘新船,两艘‘海鹘’。等造出来了,下水试试,要是好使,就多造几艘。”
远处传来号子声。刘大海带着士卒在沙滩上操练,练爬桅,练泅水,练接舷战。有了粮,有了新木料,所有人的劲头都足了。号子声震天响,惊起一群海鸟,扑棱棱飞上天。
赵匡胤站在水寨的了望台上,看着这一切。阳光很好,海面一片湛蓝,远处能看到渔船的白帆,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海的珍珠。他站了很久,直到赵普上来找他。
“指挥使,”赵普说,“周先生要走了。”
“走?”赵匡胤转身,“去哪儿?”
“回江宁府。”赵普说,“他说这批货是第一批,后面还有。他得回去安排船队,八月十五前再送一批来。”
赵匡胤点点头:“我去送送他。”
码头上,周奎的船已经准备好了。三艘大船,帆升起来一半,在风里轻轻摆动。周奎站在船头,见赵匡胤来,拱手:“赵指挥使,留步。”
“周先生,”赵匡胤还礼,“此番多谢了。”
“分内之事。”周奎笑了笑,“王某受王枢密所托,自当尽力。只是……”他压低声音,“赵指挥使,王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水师之事,朝中议论不少。”周奎说,“有人说造舰耗费太大,有人说南征时机未到,也有人说……说赵指挥使在登州自成一派,恐有不轨之心。”
赵匡胤的脸色没变:“周先生觉得呢?”
“王某只是个商人,不懂军政。”周奎说,“但王某知道,南唐在淮水陈兵十万,战船百艘,这是实情。也知道登州水师从无到有,五个月造出六艘战船,练出五百水手,这也是实情。实情摆在那儿,明眼人都看得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王某还知道,王枢密为了这批粮草,在朝中顶了多大的压力。户部李侍郎咬死说没钱,是王枢密从别处挪的款;有人说水师靡费,是王枢密据理力争。赵指挥使,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赵匡胤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一躬:“请周先生转告王枢密,臣……必不负所托。”
“王某一定带到。”周奎也还了一礼,“八月十五后,王某再来。到时候,希望看到新船下水。”
他转身,下令开船。帆升起来,吃满了风,船缓缓离岸。赵匡胤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三艘大船驶向海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三个黑点。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也带着远方的气息。
八月十五,还有两天。
汴京,慈云寺的山门前,围满了人。
不是香客,是衙役。五十个衙役,穿着公服,挎着刀,把山门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不是张齐贤,是河南府的通判——张员外的连襟。他站在山门前,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纸公文。
慧明法师从寺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僧人。他依旧穿着黄色的袈裟,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法师,”通判上前一步,举起公文,“奉府尹手令,查封慈云寺账房,带走相关账册。请法师配合。”
慧明法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衙役,然后垂下眼:“阿弥陀佛。佛门清净地,何故如此?”
“清净不清净,查了才知道。”通判说,“法师,请吧。”
衙役们涌进寺里。慧明法师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捻着佛珠,一颗一颗,捻得很慢。山门外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张家被抄了,张员外被抓了。”
“慈云寺也牵连了?这寺不是一直行善吗?”
“行善?那是做给人看的。听说张家把地‘捐’给寺里,逃了不少税……”
“真的假的?佛门也干这种事?”
慧明法师听着那些议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捻佛珠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衙役们从账房里出来了,抬着几个箱子。箱子里是账册,一摞摞,堆得满满的。通判打开一本,翻了翻,然后合上,对慧明法师说:“法师,这些账册,我们要带回去核对。寺里所有人,不得离寺,随时听候传唤。”
慧明法师抬起头,看着他:“通判大人,寺中僧众,还要做早晚课。”
“课可以照做,”通判说,“但人不能出寺。这是命令。”
他说完,一挥手,衙役们抬着箱子走了。山门前只剩下慧明法师和几个僧人,还有围观的百姓。百姓们还在议论,声音越来越大,像一锅煮沸的水。
慧明法师转身,走进寺里。山门缓缓关上,把那些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