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现在是现在。”刺史打断他,“赵指挥使,本官也是为难。这样吧——税,今年可以不交。但你要给本官立个字据,写明欠税多少,明年此时,连本带利一并还清。如何?”
赵匡胤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是刺史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不交,但得认账。
“好。”他点头,“末将立字据。”
刺史笑了,招手叫来书吏。纸笔铺开,赵匡胤提笔写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沉。写完了,按上手印。
书吏把字据收走。刺史起身:“那就不留赵指挥使了。军务繁忙,早些回去吧。”
赵匡胤告辞出来,走到衙门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天色已近黄昏。街上的行人少了,摊贩开始收摊,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他牵着马,慢慢往城外走。
路过一家木料行时,他停下来。店里堆着不少好木头,杉木、柞木、榆木,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掌柜的见他在看,迎出来:“军爷,要买木料?”
“杉木什么价?”
“看您要多少。十根以上,每根一两二钱。少了,一两五。”
赵匡胤算了算。造船要三十根,就是三十六两。他现在连三两六钱都拿不出来。
“再看看。”他说,转身离开。
马蹄声在青石路上哒哒地响,一声一声,敲在暮色里。
他想起王二狗急切的眼神,想起那些等着木料下水的工匠,想起还在淮水对岸虎视眈眈的南唐水师。
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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