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走下台阶时,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后面的内侍扶了他一把,低声说:“使者小心。”
韩德让道了声谢,继续往前走。红毯很长,像条血路。两侧的侍卫持枪而立,面无表情。远处的宫门洞开,外面是熙熙攘攘的街市,是人间烟火。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年轻的皇帝,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不是莽夫,也不是迂腐的书生,是……是那种看透了世事,却依然敢硬碰硬的人。
这样的人,可怕。
他走出宫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光。
车夫问:“回客馆?”
“回客馆。”韩德让闭着眼,“收拾东西,明天……回幽州。”
马车动了,吱呀吱呀,碾过石板路。
他靠在车厢壁上,脑子里回荡着柴荣最后那句话:“问问你自己……心里愧不愧?”
愧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他选了,就得走下去。走到黑,走到死。
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笑声,还有……远处皇宫里,隐约的钟声。
当,当,当。
像是送行,也像是……敲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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