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王溥面前,扶他起来:“王相辛苦了。”
“陛下才是辛苦。”王溥声音有些哽咽,“潼关一战,臣在开封,日夜悬心……”
“都过去了。”柴荣拍拍他的手,然后看向其他官员,“都起来吧。”
官员们起身,分列两旁。柴荣走过他们面前,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有人迎上他的目光,有人躲闪,有人装作恭敬。
走到陶谷面前时,他停了一下。
陶谷还是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陶学士。”柴荣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臣……臣在。”陶谷声音发颤。
“朕离京这些日子,朝中可还安稳?”
“安……安稳。”
“那就好。”柴荣顿了顿,“朕有些问题,想请教陶学士。等朕安顿下来,再找你详谈。”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陶谷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像见了鬼。
进了城门,街道两旁有百姓围观。人不多,稀稀拉拉的,都穿着破旧,面有菜色。看见皇帝车驾,他们跪下行礼,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还有麻木。
柴荣骑在马上,看着这些百姓。这是他治下的子民,是他要守护的人。但他们看起来,并不怎么爱戴他,也不怎么信任他。
乱世太久,人心早就凉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街道很长,通向皇宫。路两旁的店铺开着门,但生意冷清。有家粮铺门口排着长队,都是买救济粮的。
队伍缓缓行进。雪还在下,落在盔甲上,落在车辕上,落在那些伤员身上。
柴荣挺直腰背,左手握住缰绳——伤口还疼,但能握住。
路还长。
但至少,他回来了。
回到这座城,回到这个位置,回到这场未完的棋局中。
下一步,该他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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