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腥臭扑鼻。胡广派来的伙计验过货,满意地点点头:“王掌柜办事牢靠。三日后辰时,车到装货,走官道。”
“官道?”王老五心头一紧,“保塞军的关卡……”
“放心,”伙计咧嘴一笑,“打点好了。郭将军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老五将信将疑,但不敢多问。收了定金,送走伙计,他回到铺子里,拨弄着算盘,心思却全在那些缸上。桐油是违禁品,抓到就是死罪。但胡广给的钱,足够他全家吃十年。
乱世里,钱比命重。他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窗外天色渐暗,沧州城华灯初上。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王老五走到门口,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有种预感——这次运货,不会太平。
但他已经上了船,下不去了。
就像这乱世里的所有人,都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往前,再往前,不知道哪里是岸,哪里是深渊。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戌时了。
王老五关上门,插上门栓。铺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后院里那十口大缸,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缸里的桐油静静躺着,像凝固的血,等待着被点燃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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