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陈五点头,“炸死两个。”
“所以啊,”老陈打好结,拍拍陈五的肩膀,“这东西,能不用就不用。打仗,还是得靠刀枪弓马,实实在在。”
正说着,帐外传来脚步声。赵匡胤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指挥使!”陈五要起身,被赵匡胤按住。
“躺着。”赵匡胤把食盒放在炕沿,打开盖子,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粟米粥和两张胡饼,“趁热吃。”
陈五眼眶一热:“指挥使,属下……”
“别废话。”赵匡胤在炕边坐下,看向老陈,“他伤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没发烧,没化脓。”老陈恭敬答道,“就是失血多了,得补。属下开了方子,让灶房每日炖一只鸡……”
“鸡不够就宰羊。”赵匡胤道,“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库房领,就说我说的。”
老陈连连称是,收拾药箱退下了。
帐里只剩两人。赵匡胤看着陈五喝粥,忽然道:“李筠回信了。”
陈五放下碗:“节帅怎么说?”
“信写得很客气,感谢咱们共享情报,还说潞州会加强北面防务,与壶关互为犄角。”赵匡胤从怀中取出信,递给陈五,“但信里也提了一件事——他说,若契丹南下,潞州首当其冲,希望朝廷能早做决断,是守是攻,给个明话。”
陈五看完信,眉头微皱:“节帅这是……在试探朝廷的态度?”
“也是在试探我的态度。”赵匡胤淡淡道,“潞州离汴梁四百里,离壶关二百里。朝廷若真要北进,潞州就是前锋;若想固守,潞州就是盾牌。李筠想知道的,是他这块盾牌,到底被朝廷放在什么位置。”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我……他是想看看,我赵匡胤是只想在壶关练我的兵,还是真有北上收复云州之心。”
陈五沉默片刻,问:“那指挥使……您有吗?”
赵匡胤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一角,望着外面尚未亮起的天色。军营里已经有早起的士卒在打水、生火,人影幢幢,忙碌而有序。
“我有没有这个心,不重要。”他终于开口,“重要的是,圣人有没有这个心。重要的是,咱们这些当兵的,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转身,目光如炬:“陈五,你从云州活着回来了。你告诉我,契丹铁骑,真就不可战胜么?”
陈五想起那夜马场的大火,想起铁狼卫追兵的马蹄声,想起那些战死兄弟的脸。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不可怕。他们也会慌,也会乱,挨了箭也会死。”
“那北汉呢?”
“更不可怕。”陈五语气肯定,“郭无为清洗旧将,军心已散。朔州那些守军,看咱们的眼神……有恨,但更多的是怕,是茫然。”
赵匡胤点点头,走回炕边:“所以啊,不是能不能打,是敢不敢打,会不会打。”他从食盒底层又摸出一个小布袋,扔给陈五,“这个,你伤好了之后,带去给李筠。”
陈五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块令牌——青铜所铸,正面刻“周”字,背面刻“壶关行军司马赵”。
“这是……”
“我的令牌。”赵匡胤道,“你告诉李筠,若契丹真南下,壶关与潞州,同进同退。至于朝廷的决断……等圣人从洛阳回来,自见分晓。”
陈五握紧令牌,只觉得沉甸甸的。这不是普通的信物,这是赵匡胤以个人名义给出的承诺,是把壶关新军的命运,与潞州绑在了一起。
“指挥使,这责任……”
“责任我担。”赵匡胤拍拍他的肩,“你只管养伤,养好了,还有大事要你做。”
他说完,起身离去。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晨光。
陈五靠在炕头,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令牌,久久无语。
鸡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两声,渐渐连成一片。天,快亮了。
卯时,晨光熹微。
范质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三封信。一封是王全斌从潞州送来的,一封是张美从洛阳送来的,还有一封……是薛居正昨夜派人悄悄递来的。
他先拆开潞州的信。李筠的笔迹一如既往的沉稳,先汇报春耕进展,又说已加强北面防务,最后委婉询问朝廷对北线的战略意图。信末附了一句话:“闻圣人巡幸洛阳,龙体可安?”
范质放下信,眉头微皱。李筠这话问得巧妙——表面是关心天子健康,实则是打探朝廷政局是否稳定。毕竟,天子若真病重,朝局必乱,边境节度使们就得早做打算。
他再拆张美的信。这位三司使的汇报就务实得多:详述河南府清丈进展,列出遇到的难题,请求朝廷增派书吏和算学人才。信末也提了一句:“圣人日夜批阅奏章,精力似有好转,曾一日召见三批县令,面授机宜。”
好转?范质心中一动。他想起前几日宫中隐约传来的消息,说圣人咳血加剧,恐有不测。可张美这封信,却说是“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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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拆开薛居正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