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在黄绢上写字,“三日内,将这些人全部请入宫中‘赴宴’。记住,是‘请’,要客气。进宫之后——”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张继忠瞳孔一缩:“陛下,这些人加起来,麾下兵马超过三万。若同时发难,恐怕……”
“所以才要同时动手,一个不留。”郭无为放下笔,眼神阴冷,“乱世当用重典。这些人活着,朕的龙椅就坐不稳。至于他们的兵马……杀了主子,群龙无首,自然可以慢慢收编。”
“可是契丹那边——”
“耶律挞烈?”郭无为冷笑,“他占着云州,粮草被周军烧了一回,现在自顾不暇。何况,朕清洗的是汉臣,与他契丹何干?”
张继忠深吸一口气,接过密旨:“臣……遵旨。”
“还有。”郭无为叫住他,“做完这件事后,你立刻回朔州,加强防务。朕怀疑,周军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是说,周军可能反攻朔州?”
“不是可能,是一定。”郭无为望向殿外渐亮的天光,“柴荣那个人……朕虽未见过,但从他这几个月的手段看,绝不是吃了亏就认的主。朔州陷落,高彦晖战死,他必定要报复。”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只是不知道,这报复会从哪儿来,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
张继忠退下了。
殿中重归寂静。郭无为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忽然想起三日前,一个从汴梁逃来的旧友带来的消息:柴荣身中“虎狼药”之毒,咳血不止,恐时日无多。
“若真是如此……”郭无为喃喃,“那这盘棋,或许还有变数。”
只是他不知,这变数会偏向谁。
窗外,晋阳城的晨钟响起,沉闷而悠长,惊起一群栖在宫檐下的寒鸦。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灰白的天空,如一团不祥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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