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起鱼肚白,将群山轮廓勾勒出来。朔州城的剪影矗立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城头火光点点,像无数死不瞑目的眼睛。
“咱们……还等吗?”老六问。
刘三知道他在问什么——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等接应的人,等潞州派来的援兵。但现在看来,哪还有什么援兵?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是九死一生。
“不等了。”刘三咬牙,“上马,回潞州。把这里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节帅。”
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肩上的箭伤,然后扶起老六,两人各骑一匹马,牵着第三匹备用马,缓缓走出林子。
临走前,刘三回头看了一眼朔州城。
那座城,他们没能救出来。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他想起杨继业最后的吼声,想起疤脸扑向刀锋时的决绝,想起那些伤兵明知是死依然奋起反抗的样子……
这些,都是种子。
撒在朔州这片血染的土地上,总有一天会发芽。
“走吧。”他调转马头。
两匹马,三个人影——不,是两个人的影子,和第三匹空马的影子,在黎明前的山路上渐行渐远。
身后,朔州城迎来了新的一天。
但这一天,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沉重。
因为这座城里,又多了几百条不肯闭眼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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