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黑风寨,控制这条通道?”
“不止。”李筠眼中闪着算计的光,“拿下黑风寨后,把咱们的人扮成土匪,继续‘占山为王’。契丹若南下,必先清剿,咱们就能提前预警。若契丹不清剿……那更好,黑风寨就是插在他们南下路上的钉子。”
王全斌眼睛亮了:“末将领命!给我五百人,三日之内,拿下黑风寨!”
“不。”李筠摇头,“你去练兵。让新来的讲武堂学员去——他们学了那么多测绘、地形、战术,总得实践实践。你派个老将带队压阵,但指挥权交给学员。”
“这……太冒险了吧?”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李筠拍了拍他的肩,“告诉他们,黑风寨就是考题。拿下,所有人记功;拿不下,全部回讲武堂重修。咱们潞军,不养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
王全斌深深一揖:“末将明白了!”
他退下后,李筠独自站在沙盘前,手指从云州缓缓移到晋阳。
郭无为应该已经破城了吧?
刘继恩……还能活多久?
这场北汉内乱,终于要见分晓了。而结果,将决定整个北线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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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汴梁皇城,军器监。
沈括趴在一架旋风炮的基座上,耳朵紧贴木料,手指轻轻敲击。他在听声音——木材在受力后的细微响动,能反映内部是否有裂纹、虫蛀或朽坏。这是父亲教他的法子:水军战船的龙骨要这么验,如今验炮车也一样。
“监正,”一个工匠小心翼翼道,“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再来一遍。”沈括头也不抬,“这批炮要运到摩天岭,翻山越岭,若是途中散了架,咱们谁都担不起。”
工匠不敢再多言。这三天,沈括验了二十架旋风炮的每一个部件,标记出十七处需要加固的榫卯,更换了八根有隐裂的抛杆,重新绑扎了所有绞盘绳索。他眼睛熬得通红,手上全是木刺划出的伤口,但没人敢劝他休息。
因为大家都知道,北线战事吃紧,这批炮早一天送到,前线的将士就多一分胜算。
“监正!”一个年轻工匠匆匆跑来,“宫、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见!”
沈括手一颤,木槌差点砸到手指。他连忙起身,拍掉身上的木屑,跟着内侍匆匆出监。
路上,他心中忐忑。陛下召见,是炮有问题?还是……北线又出事了?
到了延和殿暖阁,沈括跪地行礼,却听柴荣道:“起来吧,坐着说话。”
他抬头,见柴荣靠在榻上,脸色比前日更差,但眼神依然锐利。
“沈卿,炮验得如何了?”
“回陛下,二十架已全部验毕,明日即可装车启运。”
“好。”柴荣点头,“叫你过来,是有件新东西,想让你看看。”
他从枕边取出一卷图纸,示意内侍递给沈括。沈括展开,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图上画的是一种全新的弩——不是手弩,也不是床弩,而是一种需要两人操作的“弩车”。结构精巧,采用多组滑轮省力,弩臂用多层竹片复合而成,箭槽可装三支箭,能连发。
“这……”沈括声音发颤,“这是……”
“朕闲暇时画的。”柴荣轻描淡写,“你看,能不能造?”
沈括仔细看图。设计理念超越了这个时代,但每一处结构又都符合工艺原理。最妙的是箭槽设计——三支箭呈品字形排列,扣动扳机后,第一支箭射出,弩臂回弹时通过连杆自动将第二支箭推入发射位,以此类推。虽然射速仍不快,但已比传统的上弦、装箭、发射流程快了三倍。
“能造!”沈括激动道,“只是这多层复合弩臂……需要特制的胶和绑扎工艺。”
“胶,太医院有方子。绑扎,军器监的工匠应该会。”柴荣顿了顿,“朕要你在一个月内,造出十架样机。有问题吗?”
“没有!”沈括深深一揖,“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柴荣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沈括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陛下,这弩……叫什么名字?”
柴荣想了想:“就叫‘三矢弩’吧。一弩三矢,取‘三才’之意。”
沈括再揖,退出暖阁。
走在回军器监的路上,他脑中还回旋着那张图纸。陛下……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奇思妙想?
他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为将者,当知器,善用器。”
陛下,是真正的知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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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摩天岭,新军大校场。
赵匡胤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集结的各营指挥使。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夯实的泥地上,如一片黑色的森林。
“云州丢了。”赵匡胤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郭崇义战死,契丹屠城。晋阳宫城已破,杨业殉国。北汉……名存实亡。”
台下死一般寂静。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时,还是像胸口压了块巨石。
“现在,契丹占据了云州,随时可能南下。郭无为准各掌控北汉,下一步必会整顿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