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边,赵匡胤和王审琦远远看着。
“张老实……变化不小。”王审琦感慨。
“见过血的人,都会变。”赵匡胤道,“有的人变怯了,有的人变狠了。他属于后者。”
“可这样练,士兵们受得了吗?已经连续五天,每天只睡三个时辰了。”
“受不了也得受。”赵匡胤看向北方,“耶律挞烈不会等我们准备好。郭无为和刘继恩随时可能开战,契丹随时可能南下。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慈不掌兵。这句话,我以前理解不深。现在懂了——不是不慈,是不能慈。因为你的一点‘慈’,可能就是几百条人命的代价。”
王审琦沉默。他想起自己带镇兵时的样子——对老兵宽松,对新兵严厉,但总有回旋余地。可现在的新军,训练强度是镇兵的两倍不止,处罚也更严苛。
可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短短半个月,这些原本只会站队列、走方阵的新兵,已经能在复杂地形里快速机动、协同作战。
“大帅,”王审琦忽然问,“您说……咱们这样练出来的兵,真能打过契丹吗?”
赵匡胤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校场上那些在寒风中挥汗如雨的身影,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疲惫,有痛苦,但也有一种他从未在旧军队里见过的光——那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为何而苦的光。
“我不知道。”赵匡胤最后说,“但我知道,如果不这样练,一定打不过。”
夕阳西下,将校场上的人影拉得很长。训练还在继续,号令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首残酷而雄壮的战歌。
远处山巅,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
黑夜将至。
但黑夜中,这些星火,正在积聚燃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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