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他,“禀明北汉宗室私下联系我?陛下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怎么想?他们会信我李筠忠心耿耿,还是信我早与北汉暗通款曲?”
“这……”
“所以这封信,”李筠走回桌边,将信纸凑到烛火上,“从来不存在。”
火焰吞没了纸张,化作灰烬落下。
“传令下去,”李筠声音冰冷,“即日起,潞州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所有往晋阳方向的商队、行人,一律严查。再派一队精兵,秘密前往壶关与石岭关之间的山区驻守——若北汉真有异动,那里是必经之路。”
“得令!”王全斌抱拳,又问,“那……刘继勋若再来联系?”
李筠沉默片刻。
“若他再来,”他缓缓道,“便告诉他:二十八年前的酒,我喝了。二十八年后这壶毒酒——让他自己留着喝吧。”
王全斌领命退下。密室里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李筠独自坐着,从怀中掏出丹书铁券,在烛光下反复观看。铁券上的金字在火光中跳跃,仿佛有了生命。
“守门之犬……”他喃喃自语,将铁券紧紧攥在掌心,直到边缘硌得生疼。
窗外,潞州城头的灯火连成一片,在夜色中勾勒出雄城的轮廓。更远处,太行山如巨兽横卧,山的那边,是摩天岭的星火,是杀虎口的血仇,是晋阳的阴谋,是汴梁的棋局。
而在这棋局中央,他李筠,必须走好每一步。
一步错,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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