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时候。”李筠睁开眼,“现在晋阳乱成一团,就算我们奇袭成功,也要面对契丹的铁骑。而且……”
他顿了顿:“陛下还没有旨意。”
“将军还在等陛下的旨意?”野利昌有些诧异,“这等战机,稍纵即逝啊!”
“所以我才把你叫来。”李筠看着他,“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将军请讲。”
“你回晋阳,想办法见到刘继恩。”李筠一字一句,“告诉他,如果他需要外援,大周可以帮他。但条件有三:第一,登基后立刻与大周议和,称臣纳贡;第二,清除郭无为及其党羽;第三,断绝与契丹的一切往来。”
野利昌眼睛瞪大了:“将军,这……这是您的主意,还是……”
“是我的主意。”李筠说,“但我会立刻上奏陛下。在你见到刘继恩之前,陛下的旨意应该就到了。”
这是个冒险的计划。绕过朝廷直接与北汉嗣君接触,形同擅权。但如果成了,可能兵不血刃解决北汉问题;如果败了,他这项上人头恐怕难保。
但李筠没得选。
那条秘道是奇兵,但不能轻用。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在契丹人完全掌控北汉之前,扶植一个亲大周的傀儡。
哪怕这个傀儡,可能也靠不住。
“我什么时候动身?”野利昌问。
“现在就走。”李筠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我的节度使令牌,可通行潞州境内所有关隘。另外,我给你二十个精兵,扮作商队护卫。记住——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回,保命要紧。”
野利昌接过令牌,重重点头:“将军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他走了。李筠独自坐在密室里,摊开纸笔,开始写密奏。
窗外,天色渐渐亮起。
八月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纸上,也洒在他花白的鬓角上。
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他丢官罢职,甚至丢掉性命。
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他是潞州守将,是北门之闩。
闩的作用,不是等敌人撞门时才去挡。
而是在敌人还没撞门时,就把门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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