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百家姓》,还有几本医书和农书。他拿起一本《齐民要术》,翻了几页。
“这本书,”他问摊主,“能卖到晋阳吗?”
摊主是个老秀才,抬眼看了看他:“只要有钱,哪儿都能卖。”
“官府……不管?”
“李将军说了,榷场之内,公平交易。只要不涉军机,什么都能买卖。”老秀才顿了顿,“不过你要是买书,得登记——姓名、籍贯、买什么书、用来做什么。”
野利昌皱了皱眉:“这么麻烦?”
“这是规矩。”老秀才指指旁边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榷场管理条例,“李将军说了,潞州开榷场,是为了互通有无,不是为了资敌。该管的,还得管。”
野利昌想了想,还是掏钱买了那本《齐民要术》。登记时,他在“用途”一栏写了“学农事”。
走出榷场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新开的集市虽然还不大,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汉人、党项人、契丹人,甚至还有几个西域面孔,都在这里交易。没有刀剑,没有戒备,只有讨价还价的声音。
这和他印象中的边境,完全不一样。
“野利兄。”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野利昌转身,看见李筠不知何时站在那儿,一身便服,像个普通商人。
“李将军。”野利昌拱手。
“生意还顺利?”
“托将军的福,顺利。”野利昌犹豫了一下,“将军,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
“能否……多批些盐引?”野利昌压低声音,“晋阳那边,盐价已经涨到天上去了。若是将军能多供些,价钱……好商量。”
李筠笑了:“盐引好说。但我也有个条件。”
“将军请讲。”
“下次来,带几本北汉的书。”李筠说,“地理志也好,风物志也罢,我想看看。”
野利昌愣住。他没想到李筠会提这样的要求。
“将军要这些……”
“知己知彼。”李筠望向北方,“打仗要知道山川地形,做生意要知道风土人情。一个道理。”
野利昌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明白了。下次,一定带来。”
他告辞离去。李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榷场外。
亲兵队长走过来,低声道:“将军,真要和他们做这么大生意?万一他们拿盐去养兵……”
“盐能吃,不能当刀用。”李筠转身往回走,“但我们可以用盐,换他们的马,换他们的情报,换他们的……人心。”
他想起陛下密信里的那句话:“经济之道,亦可为刃。”
现在,这把软刀子,刚刚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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