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在失魂落魄中又做了一顿鸡蛋松露粥。
下雪的时候能喝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女巫坐在簧火旁,依靠着蜷缩在身边的黑豹,她那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捧着用研钵改造的“碗”,里面盛满了温润的、点缀着黑色松露碎粒的白粥。
氤氲的热气裹挟着米香与松露的异香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又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
那曾经需要耗费心力熬煮一大锅、苦涩难咽才能勉强维系性命的生命药水,如今竞被浓缩进一颗小小的黑色松露里。
只需一小杯朝阳花汁液作为引子,便能发挥出同样的奇效。
直到现在,女巫都还觉得很不真实。
那人来到这片森林里才过了不到一周,就改变了自己接近一千年以来的生活习惯。
轻啜一口白粥,细腻润滑,爽口不油腻,让这具早已习惯了疼痛与麻木的身体,竟也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对食物的渴望。
不知不觉,一整碗粥便见了底。
身体内充斥着暖洋洋的热流,在冬天里能喝上这么一碗美味又温暖的食物,的确是难得的幸福。
女巫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久违的安宁与满足。
“喂,女巫小姐,睡觉之前记得刷牙哦,不要吃了饭就睡。”
黑暗中传来爱德华欠揍的声音。
女巫不悦地蹙起那如远山含黛的秀眉,睁开眼,冷冷地看向站在前面的那个模糊的身影。
她没说话,只是习惯性地将空了的研钵朝他的方向递去。
然而,就在爱德华的手即将触碰到研钵的刹那一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如同潮水般,从每一寸骨髓深处蔓延而出,沿着每一根骨头,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从内而外直至体表!
那疼痛是如此剧烈,仿佛骨头都碎了,神经都断了。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女巫的唇齿间溢出。
那只苍白的手微微一颤,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哇。”好在爱德华手疾眼快,将落下的研钵接住了。
因为难以言喻的疼痛,女巫那张精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破绽。
在下雪的天气里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痉孪,仿佛正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喂,你怎么了?!”爱德华被女巫这般痛苦的表现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她又食物中毒了。
当即用鉴别之眼查看状态:
【女巫的状态】:疼痛布满全身,深入骨髓。
“疼痛?”爱德华大惊,“你怎么会这样?”
女巫一只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黑豹浓密的毛发。
巨大的痛苦让她根本无暇回应爱德华的询问,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齿缝中挤出破碎的音节:“小猫,带我回房间————”
黑豹迅速将女巫拱到自己的后背上,然后稳稳地将她送回了小屋之中的床上。
爱德华刚想跟着进去,却被随之返回的黑豹龇牙咧嘴呵退了。
听见低吼声,艾丝缇娜默默走到爱德华面前,眼神不善地盯着黑豹看。
这一凌然视线让黑豹的耳朵贴着脑袋,不敢与之对视,夹着尾巴将木门关上了。
爱德华和艾丝缇娜被拦在了屋外。
“她怎么会突然全身发痛?”爱德华疑惑道,“昨晚吃了我煮的粥也不见有这样剧烈的反应啊。”
这问题直接去问女巫,以她那死倔的傲娇劲儿,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回复。
思来想去,爱德华决定再下一次莉莉丝迷宫,去找那个女魔头问一问。
既然那女魔头说和女巫小姐相处了很久,或许对她的情况有所了解。
正好凋零之花也没有了,爱德华得下去收获一波,补充自己的魔力。
没有魔力神经的前提下,只能通过不停地食用凋零之花的方式来临时补充了。
“走吧,艾丝缇娜,我们要重返莉莉丝迷宫了。”
“好。”
莉莉丝迷宫,浅层。
爱德华时隔一天再来这里,凋零之花和生命松露长势良好。
可惜朝阳花必须附着在活木上面,而且要照射阳光才能开花,否则爱德华也想将其种在这个迷宫里面了。
朝阳花的培育方法还是比较刁钻的,如果女巫必须一辈子都靠着生命药水和朝阳花存活的话,那么种植树木的速度一定要快于活木枯死的速度。
否则迷失森林总有一天会变成一片全是枯树的死亡森林。
实在是太繁琐了,而且一点也不方便————爱德华不能一辈子都用万物生长帮女巫小姐栽培朝阳花吧?
得找个更优质的方法治疔巫女小姐才行,最好能一劳永逸。
察觉到有人闯入迷宫,莉莉丝立即出现在这片空地的拐角。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们把那魔女治好了?